但是今上明显要更加的信重刘文秀。
所以,李定国还是让靳统武打开了城门。
此时局势危急,孙可望大军压境,若是再与刘文秀生出更多的间隙,和皇帝的关系越发紧张,只怕会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大战在即,实在已经是容不得太多的变动。
「昔年隆武皇帝蒙难,国家板荡,乾坤几乎倾覆,朕于肇庆,以弱冠之年,仓促践祚。」
朱由榔缓缓开口,但是却没有下达任何的命令,只是谈起了即位之时的情况。
李定国的心头疑云密布,一众将校也是神色疑惑,不明白朱由榔为何突然提起十馀年前的往事。
「然则四海汹汹,兵连祸结,天下几无宁土,朕虽御极帝位,然时局糜烂,朕为权臣悍将所制,为时势所迫,先弃肇庆,后奔桂林,一路辗转,颠沛流离。」
「天意终未厌明德,朕身困顿之际,晋王不惮险远,亲提劲旅,辗转千里,诸将秉承忠义之心,始有今日……」
朱由榔这一席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他之所以要在此刻出城,皆是数月以来权衡良久所想出来的方略。
这一年以来,他已经扭转了关于自己一定的风评。
无论是民间,还是在军中,都因为他的行为而开始慢慢转变想法。
今上,并非是传言之中深居九重丶体弱畏事的皇帝。
如今在大众的心中,今上能挽强弓丶驭骏马,勤于政务,体察民情,确有一番励精图治的担当。
但是。
这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时不待人……
要想站稳脚跟,要想掌握权柄。
要想从「象徵」变为能够握紧刀柄的「实权」
不仅仅要取信于民间百姓,还要取信军中的将校军兵,更要让李定国丶刘文秀这样的重臣明白。
他不是一位昏庸无能的帝王,也不是一名不切实际的帝王。
而是一位……
真正的英主。
「今时不同往日。」
朱由榔的语气沉重。
「昔日肇庆之迫,桂林之危,仓皇辗转……此等旧事已是过往云烟,朕也已经脱离樊笼困顿,不再受制于人……」
这天下,这十万大山,这西南一隅之地。
不需要,也容不下一个怯弱畏缩丶只知退避的天子。
要想让李定国这般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的宿将,信服他这样一位前十年浑浑噩噩,昏庸怯弱的皇帝。
很难。
朱由榔的心中清楚。
所以他先要做的,便是在李定国的面前,在其嫡系的一众将校的面前,彻底扭转昔日怯弱的形象。
「昔日种种,绝不会在今日之昆明重演。」
朱由榔的目光灼灼,帐中的烛火在朱由榔的眼眸之中摇曳。
「此战,若胜,则朕与诸君同享凯歌。」
「此战,若败,则朕与诸君共赴国殇。」
朱由榔斩钉截铁,坚决道。
「绝无第三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