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她把预约表推过来。

「请填一下要指定的师傅名字。」

我拿起笔，

那支笔跟以前用的一样——

蓝色原子笔。

我在纸上写下名字，

手居然有一点抖。

几分钟後，

我被带到熟悉的走廊，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很轻。

门被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那个我很久没听到的声音——

「请进。」

还是一样低沉，

还是一样好听。

门打开的瞬间，

他抬头，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一年没有见面，

他好像没有变，

皮肤还是那种健康的肤色，

一样没有刺青。

只是好像更壮了一点，

也可能只是我忘记了。

他先笑了，

那种很淡的笑。

「好久不见。」

我突然不知道要说什麽，

只好点点头。

「嗯。」

房间里很安静，

我把包包放下，

坐在床边，

像第一次来按摩的客人一样，

有点笨拙。

他戴上手套，

还是黑色的橡胶手套。

「啪！」

那个声音我居然还记得。

「今天怎麽会来？」

他一边准备精油一边问。

我想了一下。

「路过。」

他轻轻哼了一声。

「一年路过一次？」

我忍不住笑。

「你怎麽知道一年？」

他抬头看我一眼。

「猜的。」

房间又安静了一下。

我忽然说：

「我得奖了。」

他停了一下。

「什麽奖？」

「小说。」

他看着我，好像有点意外。

「真的？」

我点头。

「嗯。」

他笑了，

那种很简单的笑。

「那很厉害啊。」

不知道为什麽，被他这样说，

比在颁奖台上被称赞还开心。

我躺上按摩床，

脸埋在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

他开始按肩膀，

力道还是很稳，

像以前一样。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於是转过头，

看着他。

「师傅。」

他低头看我。

「嗯？」

我笑着说：

「请问我以後可以老点您吗？」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个笑容我以前很少看到，

不是礼貌的那种，

是真的觉得好笑。

房间里的灯很温暖，

外面的走廊很安静。

时间好像慢慢流着，

就像什麽都没有变，

又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