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其实一直知道，

有些事情，

如果不说破，

就可以一直维持一种很安全的距离。

例如，现在这样——

她跟阿浩的对话，

大部分都很普通。

「今天很忙喔。」

「嗯。」

「妳吃饭了吗？」

「还没。」

「去吃。」

「好。」

就这样，

短短几句，

但不知道为什麽，

每次说完，

顾璟都会觉得，

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某天下午，

婷姐忽然盯着她看。

「欸，妹妹。」

顾璟抬头。

「嗯？」

婷姐皱眉。

「妳其实蛮漂亮的耶。」

顾璟愣住。

「蛤？」

婷姐走过来，

把她的眼镜拿下来。

「妳不要一直戴眼镜啦。」

顾璟吓了一跳。

「欸欸。」

婷姐很认真地看她：

「真的差很多，

妳不戴眼镜像空服员。」

旁边小宣也凑过来：

「对欸！

妳眼睛变好大。」

顾璟有点不好意思，

她其实很少被这样称赞。

那天之後，

她开始偶尔不戴眼镜上班，

其实有一点原因，

她自己也知道，

只是没有说出口。

某天下午，

她正在柜台整理订单，

阿浩走过来，

站在旁边，

他看了她两秒，

然後愣住。

「欸。」

顾璟抬头。

「怎麽了？」

阿浩皱眉。

「妳今天没戴眼镜喔。」

顾璟点点头。

「嗯。」

阿浩看着她，

好像在想什麽，

过了几秒，

他有点不自然地说：

「比较好看。」

顾璟愣住，

空气突然安静。

阿浩抓了抓头。

「就是……

眼睛比较大。」

语气有点笨拙，

好像不知道怎麽讲。

过了一会，

他忽然很认真地问：

「我这样讲，

妳会不会不喜欢？」

顾璟愣了一下，

她其实完全没想到，

他会问这句话。

她想了想，

然後很认真地回答：

「师傅。」

阿浩看着她。

「我觉得很棒。」

她笑了一下。

「谢谢您。」

那一瞬间，

阿浩好像松了一口气，

他也笑了。

那个笑容，

很温柔。

顾璟回到家，

坐在床上，

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国中的时候，

暗恋的男生有一次也夸她好看。

她当时脸红得要命，

结果她居然回了一句：

「你很烦欸！」

然後还骂人。

想到这里，

她忍不住笑。

「原来我也有长大。」

但事情隔天就变得很奇怪，

因为顾璟又把眼镜戴回来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麽，

可能是害羞，

可能是觉得，

被注意到太多，

有点不自在。

阿浩那天看到她，

语气有点激动：

「不是昨天跟妳说不戴眼镜好看吗！」

顾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