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来！」林晚应了一声，又看向吴仁「你进屋坐会儿？还是……」

「我跟你去厨房。」吴仁说着就抬腿「我得盯着点，别又让你妹子把馊包子混进去。」

林晚闻言忍不住笑了，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厨房走。

昏黄的灯光从厨房窗户透出来，映着两个瘦小的身影忙进忙出。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炊烟顺着烟囱袅袅升起，融进夜色里。

吴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晚挽起袖子，熟练地揭开锅盖，把带来的包子一个个码进蒸笼。林秋蹲在灶前添柴，林霜踮着脚尖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盯着蒸笼。

「姐夫，这包子是啥馅的啊？」林霜回头问。

「猪肉大葱的，香着呢。」

「那……那能吃几个啊？」

吴仁走过去，伸手比划了一下「你这么小的个子，能吃几个？两个顶天了。」

「我能吃三个！」林霜不服气。

「行，你要是能吃三个，明天姐夫还给你们买。」

林霜眼睛一亮，又看向林秋「二姐，你呢？」

林秋抿着嘴笑，没说话，但眼睛也亮晶晶的。

林晚盖上锅盖，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这一幕。灶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眼睛，比刚才亮了许多。

「吴仁。」她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吴仁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谢啥，都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进林晚心里，溅起一圈圈涟漪。她低下头，假装去拨弄灶膛里的柴火，不让吴仁看见自己红了的脸。

锅里的水渐渐开了，蒸汽顶着锅盖噗噗响，包子的香味开始飘出来，馋得林霜直咽口水。

「还得多久啊？」她问。

「急啥，熟了自然给你吃。」林晚嘴上说着，手上却加快了动作。

吴仁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娘仨忙活，心里忽然觉得，这五百块，花得真值。

正屋那边，林国友两口子还在大眼瞪小眼。

「他娘，你说这吴仁……到底是个啥样的人？」林国友问。

张梅想了想，慢慢说「看着……是个能过日子的。你看他对小晚，还有对小秋小霜，不像装出来的。」

「可他图啥呢？咱家这情况……」

「图啥？」张梅叹了口气「图小晚这个人呗。咱闺女啥样你不知道？要不是咱俩拖累她，她哪用得着走这一步？」

林国友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厨房那边传来林霜的欢呼到「熟了熟了！姐夫你先吃！」

然后是吴仁的声音「让你姐先吃，她累一天了。」

再然后是林晚的声音「都别让了，一人一个，那麽多呢，还有这麽多菜，肯定够咱们吃了。」

林国友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抬起手，装作揉眼睛，实则是抹了把眼角。

「他娘！」他哑着嗓子说「咱闺女，可能真碰上好人家了。」

张梅没说话，只是握着丈夫的手，握得紧紧的。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包子出锅，三个大小脑袋围成一圈，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咬一口，满嘴流油。

林霜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嘟囔「姐夫，你明天真还给我们买啊？」

「买！」

「那能买糖包子吗？豆沙的那种？」

吴仁看向刚刚给二老送完食物的林晚，林晚瞪他一眼「看我干啥？你买的你做主。」

吴仁哈哈一笑，然后转头冲林霜带「听到了吧？你姐说听我的，明天姐夫给你买豆沙的！」

一旁的林秋却小声说「姐夫，别买太多，费钱……」

「费什麽钱？你姐夫有钱！」吴仁一拍胸脯，又想起什麽，压低声音「不过这事儿别往外说，财不外露，懂不？」

两个小丫头使劲点头。

林晚看着这一幕，咬了口包子，觉得这包子，比自己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香。

夜渐深，小院的灯光陆续熄灭，只剩厨房的烟囱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慢慢散在夜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