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没听见,扛着铁锹继续往前走。
「诶!姜明阳!装不认识啊?」
姜明阳还是没搭理。
「豁牙,别喊了,人家现在看不上咱们了。」段二狗在旁边阴阳怪气道。
「呸~什麽东西。」豁牙感觉挺没面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愤愤道,「以前天天跟咱们屁股后头转,现在装起清高了。」
「你骂谁呢?」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姜明阳回过头去,只见张兵正从豁牙他们身后走来。
他健壮的体格往豁牙面前一杵,跟对方那麻杆似的小身板形成鲜明对比。
豁牙看着张兵,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段二狗冷笑一声:「咋的,跟你有关系啊?装得跟个御前侍卫似的。」
见有人帮腔,豁牙当即也梗着脖子说道:「就是,兵子,我说姜明阳,你急啥?他是你爹啊?」
「啪!」
张兵粗大的手掌狠狠拍在豁牙肩膀上,直接给他拍得一个趔趄。
怒目圆瞪的喊道:「你再逼逼一句试试?」
豁牙顿时感觉肩膀都快散架了,还想再还嘴,但却被张兵身上的气势镇住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有些懵逼,这个往日里的闷葫芦,今天咋跟换了个人似的,这麽勇?
「算了,兵子,跟他们计较啥。」姜明阳在前面招呼一声。
张兵这才作罢,右手攥成拳头,伸到段二狗鼻子前,一发力,指关节噼啪作响。
「你俩以后再敢装犊子,看我揍不揍你俩就完了。」
段二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一步。
张兵收回手,转身朝着姜明阳走去。
两人加入到铲雪的队伍里开始干活。
豁牙和段二狗远远地躲到另一边去。
活不算多,个把小时就干完了。
李队长站在路口吆喝。
「行了行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要是雪没停,大家再来一趟。」
人群陆续散去。
张兵跟在姜明阳屁股后面:「明阳,中午上我家吃饭去呗,我杀只鸡炖了。」
姜明阳闻言,脸皮不自觉的抽动,扭头看向他:「你把鸡杀了,你爹能把你杀了。」
这年头不论公鸡还是母鸡,对农村家庭而言都是宝贝疙瘩。
张兵尴尬的摸摸鼻子,嘴硬道:「没事儿,我爹不会说啥,昨晚才上你家吃的肉。」
「鸡就算了。」
姜明阳顿了顿,眼神闪烁着问,「我记得...兵团那边的房子好像窗户都有纱窗是吧?」
「纱窗?」张兵愣了一下,「好像有吧,你关心这干啥?」
姜明阳瞅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你想吃鱼不,咱俩捞鱼去,要是捞得多,回头还能拿去国营饭店卖钱。」
「捞鱼?!」张兵眼前一亮,「你有渔网吗?」
「我没有。」
那种尼龙线编的渔网可不便宜,一米要卖两三块钱,而且还只有县城的供销社才有卖。
「不过...」
姜明阳用手捅咕一下他的胳膊,「你老表不就是兵团的吗,你去找他,把他家纱窗弄来,咱做个抄网捞鱼去。」
张兵他老表就在隔壁团场5连,距离几公里,比到县城近多了。
张兵闻言,瞬间瞪大眼睛:「你又让我干这种混帐事儿?!」
「我爹现在还不知道我把毡子剪了!」
「你看你急啥…」姜明阳赶忙拽了他一把,安抚道,「咱又不白拿,捕到鱼你分他几条呗,等下次去县城,我买个纱窗带回来,你拿去给他安上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