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我了,却犹豫着不想坐过来,说明你在犹豫着什麽,如果你觉得我想害你,那麽就应该趁着昨天晚上逃走。但是你又没有逃走,所以答案只能是,你依然想要成为吟游诗人,却又对我不信任。」莱尼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
卡尔德:「……」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没逃走,还主动坐过来了,那麽犹犹豫豫,是为什麽呢?
所以我到底在干嘛?
「不需要在意这些,我的朋友。」莱尼安慰道,「当你猛然间失去一切,又处于一个从未经历过的危机中时,每个人都都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变得疑神疑鬼。」
「谢谢。」卡尔德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他设想过很多获取别人信任的方法,但是显然不包括莱尼这种。
然而很奇怪的就是,莱尼明明没有任何「取信于他」的「行为」,但就是他这种「疯疯癫癫」的说辞,真的让自己感觉「可以信任他」。
大概是有点……
他都这样了,哪有想骗人的会这麽抽象这种类似的想法?
「记住,有警惕心是对的,但是,永远不要用偏执的多疑并不能掩盖本质的愚蠢。只有那些故事里用来博取观众笑声的丑角,才会神神叨叨地怀疑一切。」莱尼说着说着拿起了他那把看起来像吉他的乐器,哦,这玩意叫鲁特琴,昨天晚上卡尔德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了乐器的名字。
随后,莱尼用他那种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夸张语唱了起来:
「我们心怀警惕,以清醒为盾,
但绝不纵容多疑,让恐惧篡位为王。
我们洞察聆听细微的颤音与目光的偏移,
但绝不把每一次眨眼都判作谎言。
我们虚张声势震慑狂妄与恶意,
但绝不因声势骇人便自以为正义。
我们巧舌如簧铺陈理性与情感的桥梁,
但绝不把巧言当作真理本身。
我们满嘴谎话布下迷雾与假象,
但绝不在虚构之中迷失自己的方向。
真正的智慧,是从细节中推演可能,而非在空白处臆造敌人。」
他清了清嗓子,把鲁特琴背回背后:「这,就是吟游诗人。」
就在卡尔德一时间沉浸在歌词中的哲理,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至少是梦想中的吟游诗人。」
卡尔德:「……」
「好了,言归正传,保持警惕永远都是作为一个冒险者活下去的前提,但是,只有长着食人魔脑子的白痴才会用多疑掩盖自己的愚蠢。」莱尼又正经了。
「可是……」卡尔德终于有勇气发问,「要如何保持警惕却不多疑?」
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麽莱尼能够在一个如此「危机四伏」的世界,过得这麽,放松?
「很简单,我的朋友,跟着线索走。」莱尼笑着回答,「真正的智慧,是从蛛丝马迹中拼出真相,而不是在空白处画出敌人。就好像现在,你说想要向我求学,那麽,只要你没有展现出任何不是来求学的举动,我为什麽要担心你居心叵测呢?」
「可是……假如我隐藏得很好呢?」卡尔德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