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济水停舟 锋指洛阳(2 / 2)

吴越纪年 盲舟越客 6299 字 18天前

一语落下,码头上竟一时寂然。

那几名漕路吏员面色青白交错,进退失据,再不敢有半分外放的动作。

曹仲达微微示意,身后两名甲士上前,将昨夜在贡队周遭暗中窥探丶留下焦痕的一名眼线带了出来。

人证在此,对方暗中布控丶蓄意刁难之事,已是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为首的漕吏再撑不住场面,恨恨一甩衣袖,带着人狼狈退去。

雾色渐渐散开,阳光洒在河面,泛起一片碎金般的波光。

钱弘侑缓缓收回目光,肩头微松,却并未卸去半分警惕。

曹仲达走近,声气压得极低:「不能再久困于此。对方既是三司漕务旧人,在地方爪牙必多,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方才雾中那艘无旗黑船,三闪黑灯示警,想来是暗中报信的友军,倒省了我们几分提防。」

钱弘侑望着西方天际,眼神深远。

陆路至此已尽,再往洛阳,便须搭乘朝廷漕船,循内河而上。

对方扣住漕船不发,便是要将他们困在济水码头,进退不得。

「久驻必困。」他轻轻吐出四字。

曹仲达点头:「京师粮荒日急,贡粮本就不宜久滞。这便是我们最正当丶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钱弘侑转过身,望向整肃待发的车马队伍,眼神缓缓一沉。

他抬手,极轻地一挥。

甲士们心领神会,立时开始整队。

检查车辕,加固绳结,擦拭兵刃,整理行装。

全程不闻喧哗,只以手势丶眼神丶细微动作传递指令,如臂使指,井然有序。

曹仲达派人前往漕路衙署通告,言辞不卑不亢,分寸分明:

「贡粮关系京畿民生,不敢久滞。即日整队,备船启程,赶赴洛阳。」

漕路一方接到通告,立时慌乱,接连派人前来劝阻丶拖延丶言语施压,全被钱弘侑一句稳稳挡回:

「早一日入京,京师早一日安定。此乃顺旨,非违旨。」

道理丶名分丶道义,尽数握在吴越手中。

对方即便有心阻挠,也不敢公然担上「截留贡粮丶延误军机」的滔天大罪,只能眼睁睁看着吴越队伍整装待发,无力硬拦。

日近中天,号角声在济水码头缓缓响起。

不肃杀,不张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车马缓缓启动,甲士分列左右,粮草丶贡物居中路,队伍严整如一条长蛇,稳步向西移动。

码头上的漕卒丶吏员分立两旁,无人敢拦,无人敢阻,只望着这支来自东南的贡队,一步步踏离码头,走向通往洛阳的水路。

钱弘侑走在队伍侧前方,脚步沉稳。

曹仲达紧随其后,目光不断扫过两岸林木丶河湾雾影,不敢有半分松懈。

行离码头数里之后,河面渐宽,水流趋急。

前方河湾雾色渐散,洛阳城的轮廓已在西方天际隐约可见,城垣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钱弘侑抬眼望去,指尖轻轻按住腰间剑柄。

他不惊丶不怒丶不慌,只望着那座都城,缓缓吐出一句:

「终究,要到洛阳才见分晓。」

身后车马继续前行,水声潺潺,旗影微动。

吴越贡队不缓不急,不怯不躁,踏着稳定如一的节奏,一路向西,直奔洛阳而去。

济水困局已破,内鬼已清,幕后势力的脉络也已清晰。

真正的较量,从踏入洛阳城外的那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第四十六章完

猜一猜:

1.?济水码头被擒获的眼线,其背后直接听命之人究竟是谁?

2.?浓雾中出现的无旗小船,背后真正的主使是哪一方势力?

3.?船队之中,是否暗藏着与外敌勾结的内鬼,此人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