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榷(què)盟初立 唐使惊沉(2 / 2)

吴越纪年 盲舟越客 5450 字 19天前

「周珹死前三日内,见过的外人只有太傅余应辰。属下派人暗查其府,在书房夹壁中搜出这个。」林安呈上一封密信,封口未拆,字迹隐晦。

王继鹏拆开一看,只看了数行,指节便已捏得发白。

信中内容直白露骨:余应辰与建州暗通,计划借暗杀粮官扰乱民生,阻挠闽越榷场之盟,待福州人心动荡丶局势崩坏,便开城响应建州大军,废黜王继鹏,另立宗室。

好一个里应外合。

「好,好得很。」王继鹏反而笑了,笑意冷冽,「前朝老臣,孤登基之后未曾轻动,竟养出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殿下,如何处置?」

「秘密拿下。」王继鹏语气平静,却杀意凛然,「余应辰及其党羽,一律收押天牢,严加审讯,务必把所有勾连建州之人,一网打尽。动静越小越好,孤不想在此时,再添动荡。」

「是!」

林安退下,殿内重归寂静。王继鹏独坐灯下,望着跳动烛火,只觉心力交瘁。他想修水利,安流民,整吏治,夯实国本,可周遭所有人,似乎都只想让闽地乱,让他败。

就在此时,殿外侍卫再度急报,声音带着几分惶急:「殿下!宫门外有建州使节到访,称有要事面陈!」

王继鹏眉头紧锁,起身移步宫外。

宫门前,数名甲士护卫着一名建州官吏,面色倨傲,手持文牒,并无半分恭谨。

见王继鹏出来,使者不卑不亢,高声道:「建州奉刺史王延政将令,特来告知福州——

一,流亡宗室入建州,乃是安置乱离,并非构乱;

二,建州自守一方,军务民政,自行处置,福州不得干涉;

三,此后福州丶建州分治,各安其境,互不纳贡,互不统属。」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若福州不允,建州唯有厉兵秣马,以兵戎相见,清奸除佞,以安闽室!」

没有战书,没有宣战,却字字句句,都是逼宫丶讹诈丶割裂疆土。

王继鹏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他几乎便要当场发作,可理智死死拉住怒火——不能打,现在不能打。一开战,数年积累毁于一旦,威武军节度的名分也必将旁落。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宫道另一侧,又一骑快马狂奔而来。骑士披头散发,未至近前便嘶声高呼:「报——!东南海路急报——!」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那骑士滚落下马,匍匐在地,声音颤抖,带着末日将至的惶急:「启禀殿下!后唐册封使节船队,于东海之上遭遇狂风巨浪,多船沉没,使节生死不明,音讯断绝!」

一句话,全场死寂。

王继鹏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后唐使节,那是为威武军节度使的最终名分而来。如今船沉人杳,音讯全无。中原法理,一朝悬空。

建州使者站在宫门前,冷眼相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福州城内,暗流刚刚压下,惊雷已自天外滚来。

王继鹏望着沉沉暮色,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建州要分裂,吴越在旁观,中原使节沉海底。

威武军节度之位,无人裁定。

福州与建州的刀,虽未出鞘,却已悬在头顶。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乱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2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