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眼前。
林梦夕听到季南北的疑问,只是耸了耸肩。
「没办法,现下的快活林魔宗,你若是报出名号,非但无法带来荣耀,反倒可能给你招致巨大的麻烦。」
季南北闻言,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那位素未谋面(至少本体未见过)的师兄。
「是因为……师兄?」
「不错。你那位师兄啊……行事太过疯癫,坏了这天下修界的规矩,惹怒了整个正道。便是魔道这边,对他也无甚好评价。虽然他从未主动宣扬自己是快活林魔宗之人,但仍被有心之士探查了出来。」
季南北不禁暗自咋舌。连「屑师姐」都觉得那位师兄「疯」,那自家这位师兄,究竟得疯到什麽程度?
「师兄……究竟做了什麽?」
季南北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
「杀人。」
林梦夕淡淡吐出两个字。
季南北眉头微蹙。
「仅此而已?这就坏了修界的规矩?莫非师兄修习的是某种上古邪功,需以杀入道,夺人精血修炼?」
一时间,季南北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前文曾提及,如今的魔道,所修功法多属性为阴,手段与正道有别,却并非那种恶贯满盈丶杀人如麻的魔头行径。
那样做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已逐渐被主流摒弃。
不过,世间总有人偶然得到上古流传的邪异魔功,选择铤而走险进行修炼。
若真如此,为天下所不容,倒也实属正常。
然而,林梦夕却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
「不是?」
「对。你那位师兄杀人,并非为了练功,仅仅……只是杀人,了结个人恩怨而已。」
季南北愈发疑惑。
「仅是如此,怎能算坏了规矩?难道如今修界竟变得如此『良善』,连杀人都不允许了?」
林梦夕摇头失笑。
「问题不在『杀』,而在『人』。你师兄要杀的人……啧啧,你也知晓『四宗九门』吧?你师兄欲杀的,便是其中两门的弟子。」
季南北仍感不解。
即便与正道两门起了冲突,也不至于得罪整个修界吧?
「而问题更在于,你这位师兄,人太『疯』。他想杀那两门之人,两门自然会阻拦在前。你师兄便将那两门阻拦之人,一并杀了。」
「这两门正道,在整个区域内影响力何其深远,自然有许多与其交好的家族丶宗门愿意伸出援手。于是,你师兄连带着这些前来相助的人,也一并杀了。修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能叫得上名号的势力就那麽些,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关联。而你那位师兄……谁挡在他前面,他便杀谁;一时杀不了便遁走,寻到机会再杀。」
「你说,这般杀人法,会不会为整个正道所不容?」
季南北陷入了沉默。
就这种「谁挡路就杀谁」的行事风格,别说正道不容,恐怕整个修界都难以容下。
季南北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师兄的「疯批」程度。
事实上,事情演变至此,当初究竟为何杀人,这件事或许只对那位师兄本人尚有意义。对其他人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对他们而言,重要的是,这个不讲规矩丶行事癫狂的「祸害」必须死。
他不死,其他人如何能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