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举杯痛饮。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爷!主子爷!」
一个小兵踉跄着冲进院子,半跪在堂前,捂着半边红肿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的叫人给打了!」
张飞霍然起身:「打了?」
「打了!」小校抬起头,左脸颊上一个通红的掌印,「他们使大耳刮子打的小的!」
「谁打的你?」张飞大步跨出门槛,「为何打你?」
「小的奉二爷之命,去大营领取粮饷……」小校委屈得直抽气,「可是那袁术,他一个字也不给咱们!小的只说了句刘将军命我来领粮,他手下的人上来就是一耳光,还说……还说……」
「还说什麽?」
「还说织席贩履之辈,也配称将军!」
堂内一时寂静。
文锋缓缓放下酒碗。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又给自己斟满了一碗酒,慢慢饮尽。
辛辣入喉。清醒依旧。
张飞已经气得须发皆张,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茅草簌簌落下:「袁术那厮!俺这就去找他算帐!」
「三弟。」关羽开口,声音不重,却像一盆冷水。
张飞停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文锋放下酒碗,站起身。。
「既然如此……」他顿了顿,「那咱们就先去拜访一下曹操。」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道清朗的笑声:
「在下曹操,拜访刘将军!」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文锋带着关羽张飞走出屋外迎接。
「欢迎曹公。」
曹操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三间茅屋,朽木门槛,歪歪扭扭的竹篱笆,脸上笑意愈深:
「怎麽,这就是第十九镇将军府吗?
「对」
「我看——」曹操拖长了声音,「比袁本初的帅台要气派。」
文锋微微一怔:「曹公为何这麽说?」
曹操负手而立,望着那间简陋得近乎寒酸的茅屋,声音里带着某种真诚的慨叹:
「因为袁绍的帅台虽然显赫,却是围了一群碌碌之徒和势力小人。」
他转头看向文锋,目光灼灼:
「而这间茅屋,却住着三个义薄云天的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风闻,这三个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曹某在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这间茅屋所发出的英雄之气啊。」
文锋望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桃园结义是三天前的事。
曹操怎麽会知道?
「呵呵哈哈哈!」张飞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曹操,你讲得太好了!」
他挠着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刚才我还在骂你来着!」
文锋:?
你什麽时候骂曹操了?
「请问翼德,」曹操笑眯眯地问,「刚才骂我什麽?」
「嘿嘿嘿……」张飞挠头挠得更用力了,「我刚才骂你虚情假意,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曹操闻言,竟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坦荡磊落,没有半分不悦。
「翼德老弟骂得对!」他拍着张飞的肩膀,像对待相识多年的老友,「我是宁肯听你骂,也不愿意听他们的虚情假意丶甜言蜜语!」
张飞眼睛一亮:「说得好!说得我这心里舒服死了!」
「你知道不?」张飞压低了声音,满脸义愤,「袁术那哥俩,真不是东西!」
「三弟……」关羽作势阻止。
曹操却抬手止住关羽,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袁术食言了。」
那声叹息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慨,只有某种见惯不怪的平静。
文锋垂下眼帘。
他知道自己该接话了。
「或许袁术疏忽了。」文锋发动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