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锋只觉得脑海中有什麽东西坍塌了,黄巾起义这麽快就结束了?这刚桃园结义,马上就要去参加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这两个在正史中相隔数年的事件,在这里竟被压缩到了同一段时间?历史的逻辑荡然无存,这怎麽回事。
这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部《三国演义》。
一个荒诞却唯一合理的名字蹦了出来——《新三国》。那个以台词魔幻,剧情跳跃,时间线混乱着称的电视剧世界。
他穿进了新三国!
巨大的震惊之后,一股奇异的冷意蔓延开来,如果这是那个荒诞的世界,那麽一切不合理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新三国……新三国……」文锋在心中默念,目光扫过眼前等待他接台词的关羽和张飞。他们的形象依旧鲜明,但在此刻的文锋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扭曲的滤镜。
重铸大汉荣光?前提是先得在这个剧本错乱,规则诡异的舞台上,不被剧情吞噬,不被天意侵蚀。
文锋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讨董……会盟?董卓现已进京了?」
「早进了!」张飞接口,语速快得像抢答,「听说在洛阳搞得天怒人怨,这不,各方诸侯准备组建讨伐董卓联盟,现如今天下响应,就等咱们兄弟前去共举义旗呢!」
讨董联盟这就要开始了?这剧情推进速度,比快进还要离谱。
文锋难以置信,荒诞感如泥沼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剧情在疯狂地推着他们走向「十八路诸侯讨董卓」这个着名桥段。反抗?质疑?至少现在,必须顺着它走。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张飞,看向一直沉默的关羽。关二爷抚着长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大哥,三弟所言甚是。国贼当道,天下翘首以待义士。我兄弟既立誓言,当共赴国难,诛除董卓,以正天下视听。」
关羽的话充满力量,逻辑清晰,但文锋却注意到,在说共赴国难,以正天下视听这几个词时,关羽不知看向何处,眼神空洞,仿佛在复诵一段既定不容更改的宣言。
他们都是被困在角色里的演员?而自己这个外来灵魂,是观众?是意外闯入后台的旁观者?还是……下一个被迫登台的戏子?
文锋摸了摸颈间的伤痕,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看向眼前两位在剧情里注定要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那个重铸大汉荣光的热血誓言,在冰冷现实的冲刷下,悄然变形成一个更具体,更沉重的目标——先活下去,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然后再考虑其他问题。
「既如此……」
文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忍着喉咙的灼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刘备式的,略显苍白但坚定不移的仁德与大义,「二位贤弟,马上整顿行装,我们……去会盟。」
说出「会盟」二字时,他感到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轻微收紧,又悄然松缓,像是某种机制确认了剧情回归正轨。
张飞顿时喜笑颜开:「好!这才是我大哥,我这就去收拾马匹。」说完转身便走,步伐虎虎生风。
关羽也微微颔首。
文锋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柄剑。剑身冰凉,血迹未乾,这道血迹警示这他这个世界恐怕不是那麽浪漫,自己前路或许凶险万分。
文锋——此刻的刘备,握紧了剑柄。脖颈的伤口在提醒他死亡的贴近。
前路是扭曲的剧情,身边是受控的兄弟,上面是充满恶意的天意。
但他别无选择。
他抬头,望向桃林上空那片过于明净的蓝天,仿佛自己已经看到了天意的大手,心中起誓:无论是什麽东西把我带来这个世界,无论这个世界有多麽混乱扭曲,凭我手中这两把仁之剑,义之剑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