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气运这等虚无缥缈的定数,不用管根骨与悟性带来的鸿沟天堑。
只需要一次次去施展,只需要日复一日地枯燥重复,熟练度便会忠实地记录他每一滴汗水与法力。
一分耕耘,一分火候。
千次为基,万次超限。
三十六号学堂之内,寂静无声,唯余微弱之灵力波动与偶尔响起的压抑咳嗽声。
学子们皆在蒲团之上苦苦支撑,继续习练着那繁复枯燥的生火法术。
夏寅屏息凝神,心无旁骛,一次又一次地掐诀丶引气。
体内那少阴心经的脉络,因灵气反覆的粗暴冲刷,已隐隐传来宛如针扎般的刺痛感。
每当丹田内那一丝微薄的聚灵一层法力行将枯竭,他便毫不迟疑地探手入怀,握住那块初级灵石。
灵气自掌心劳宫穴倒灌而入,乾涸的丹田重焕生机。
周遭学子亦是如此,时不时便有人自袖中摸出配发之灵石,借其精纯灵力以弥补自身根骨之不足。
大乾修仙,步步皆是资源之堆砌,若是无这灵石续命,这等高强度的法术修习,怕是能将人耗得油尽灯枯。
堂前讲案之上,致仕族老夏渊冷眼旁观着下方学子们的百态。
待到申时过半,大多数学子皆已疲惫不堪,施法成功之次数寥寥无几之时,夏渊方才缓缓抬手,宽大的鹤氅衣袖微微拂动,一股无形之威压瞬间席卷全堂,令所有学子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动作。
「尔等且住。」
夏渊之声,浑厚如锺,带着大乾人官特有之威严,于堂内回荡:「吾观尔等习练,多有急躁懈怠之态。尔等须知,今日所授之生火,乃工科至简之法,却亦是通天大道之基石。此术,尔等不仅要学会,更必须要将其领悟至超限之境界!」
听闻「超限」二字,堂下不少学子皆是面露苦涩,更有人暗自摇头。
超限之境,需将法术本源彻底吃透,甚至能推陈出新,寻常修士苦研数载亦难触其门槛。
夏渊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冷哼一声,音调陡然拔高,谆谆教诲之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铁律:「尔等莫以为老朽是在苛求!此乃大乾仙朝之法则,亦是仙官志定下之铁律!」
夏渊负手踱步,自讲案前走下,目光如炬:「大乾仙朝立国万载,法术体系浩如烟海,深奥繁杂,绝非尔等所见之这般简单。」
「无论何等惊世骇俗之高级法术,皆非空中楼阁,皆是由最底层之低级法术,一步步衍生丶进阶而来。」
「修士修习法术,犹如登塔,不筑其基,何以至其顶?」
「在仙朝法则之下,所有法术皆被仙官志严密统御,犹如一张巨大之网,层层递进。尔等修习,便如同是在点拨天机之锁。有些高级法术,必须得前置之低级法术达到指定之等级,方能被仙官志允许学习!」
夏渊停下脚步,指着案榻上那生铁火盆,声如洪钟:「便如今日这生火之术。尔等唯有将这生火法术日夜苦练,直至达到超限境界,仙官志方会为你等解开下一层之禁制,允许尔等参悟『火变化诀』。而待那火变化诀亦达到超限之后,尔等方有资格去学习炼丹丶炼器之真火掌控,方能去修习那些威力开山裂石之攻杀火属法术!」
「若是前置法术未达超限,纵然有天阶法术秘籍摆在尔等眼前,于尔等眼中,亦不过是无字天书!」
「仙官志之法则封锁,绝不容许任何根基不稳之辈去妄动天地之威。」
「是以,这法术门槛,犹如天堑。除非尔等身怀极品之大气运,能于生死之间丶机缘之下,一朝顿悟,直接跨越境界之壁垒,否则便都得给老朽稳扎稳打,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地去磨砺!」
此言一出,学堂内鸦雀无声。
无数底层气运学子眼中皆闪过绝望之色。
慢慢来?
若无顿悟,单凭苦练,三十岁前是否能将这法术推至超限?
道院大考之门槛,简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