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兰儿虽是嫡长孙,但比起宝玉却到底隔了一层,何况嫂嫂心里大约对娘也存着些怨怼的......
只是如此一来,翌日家中恐有不虞之隙啊。
元春心下暗暗一叹,却也不好多说什麽,只又随口问起了贾环。
此问话音刚落,凤姐便忙从端阳身上挪开了目光,匆匆离席万福,回启元春道:
「回娘娘,环哥儿从年内染病未痊,如今正在卧床调养,不好面见凤颜呢。」
「如此便罢了——」元春原也不大在意贾环,当下也就无可不可地点头一笑。
探春樱唇翕动数次,几度欲言又止,终究低低垂下了头去,专心替刚刚吃完鲍鱼的端阳擦起了嘴。
只是端阳的毛发压根不沾油,细心的她却轻轻柔柔地擦了半日,才终于发现了自家绣帕仍是乾乾净净的模样。
方才惊奇地圆睁起熠熠明眸,将端阳稀罕地看个不住。
端阳得意地抖了抖耳朵,又纵身跃进了她怀里,安慰地将她拱了一拱。
少女的心事它自然知晓。
可是自己与那贾环毫无交集,又该怎麽提醒元春宣他一见呢?
端阳软软地趴回了探春的膝上,蹙着眉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探春见它突然这样萎靡不振,连拧眉望来的王夫人也顾之不及,忙就小心地将它抱起,紧张地轻声询问道:
「端阳你怎麽啦?是不是刚刚噎到了?要不要喝口水润一润——」
王夫人越发看得双眉深锁,忍不住沉声训道:
「三丫头,凤筵之上不得失礼,还不快放了猫儿专心用饭!」
「太太——」
从未受过这般重话的探春不禁心头一颤俏脸骤白,慌忙起身离席垂首听训。
只是怎麽也不放心丢开怀中情况未明的端阳。
端阳更用尾巴亲昵地缠住了探春白皙纤嫩的手腕,示威地朝王夫人吹着胡子瞪起了眼。
王夫人见状,一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更气得脸色黑如锅底,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这丫头素日最是知礼懂事的,如何到了娘娘当面,竟这般不听话了!」
探春悄然红了眼眶,脸色愈发苍白,瘦削的香肩轻颤着动弹了几次,却始终没有放下端阳。
「娘亲莫要生气,这原也只是家宴,大家只随意些就好,若太拘礼了女儿反而不习惯呢。」
元春在旁笑着出声打了个圆场,又劝着王夫人饮了杯果酒消气,也让忐忑不安的探春坐回了位置。
然后便头疼不已地瞪向了端阳,无声地动了动朱唇:
你再这样气我娘亲,本宫就割了你的蛋蛋带你回宫!
「喵,喵呜——」
坏女人,你,你有了娘亲就要忘了猫吗?!
正暗自得意的端阳顿时被唬得猫躯一震,连忙幽幽怨怨地叫了起来。
但见到元春横眉竖目不似说笑,更还恶狠狠地多瞪了它好几眼,不觉就夹紧了尾巴埋下了脑袋,心虚地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一面委委屈屈地喵了两声。
行吧,行吧,好猫不和女斗,我再不去惹这个更年期女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