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宫女太监也齐齐下拜,称贺不止。
端阳呆呆地愣在了案上。
完了,我好像装成猫界爱因斯坦了!
元春匆忙转出案前扶起贾母,抿着笑儿会意点头:
「祖母过誉了,这些不过是端阳见惯了我平日写字用印,偏它又有几分机灵,便学了个像模像样,却着实当不得祥瑞之称的。」
一面借着搀扶贾母归座的机会附耳细语道:
「皇上虽十分喜好各省上报祥瑞,但顺天府内却还从没出过呢。」
好,好,如今正该和光同尘才好。
贾母听得满脸欣慰,连连颔首:「娘娘所言甚是,所言甚是啊——」
元春稍稍按下心中欢喜,回过身来捧起金宝,就在小墨梅旁端正印下了朱泥篆字的「贵妃之宝」,然后命人连着其馀匾联一并送至外厅。
贾赦丶贾政等人正翘首以盼,见了这些自然称颂不止。
等听得「灵猫侍书」一节,更是喜不自胜,忙命工匠连夜赶制,速速镌字作匾。
不在话下。
且说元春题完匾联,先与端阳仔细擦过爪子,才向诸姊妹笑道:
「我素乏捷才,且不长于吟咏,妹妹们素所深知,今夜也不过勉强为之,以求不负斯景。
眼下还请妹妹们各题一匾一诗,尽可量才而作,随兴吟成,只不要被我这微才所缚就好。」
又难掩期许地看向了贾宝玉:
「难为你如今题咏颇佳,叫姐姐也好生欣喜。
『潇湘馆』丶『蘅芜苑』丶『衔蝉院』丶『浣葛山庄』这四处我最是喜欢,如今你再当我之面各赋五言律一首,方不负我自幼教授的苦心。」
贾宝玉听了暗暗叫苦,但也只得答应了,下来自去构思。
端阳眼珠一转,忙蹭着元春的腿喵喵了起来。
带我一个,我也要玩!
「你又凑什麽热闹?莫非还要去侍书不成?」
元春一时摇头失笑,但还是抱了端阳放在长案中间,又认真叮嘱它乖乖坐着不准淘气。
端阳自然满口喵喵答应下来,真就老老实实蹲坐在案中空处,只转着脑袋东张西望。
一时看看案南冥思苦想的三春姊妹。
一时望望案北胸有成竹的宝钗,漫不经心的黛玉。
一时瞅瞅案东焦头烂额丶脑门沁汗的贾宝玉。
一时瞧瞧案西低垂螓首丶持笔款书的李纨。
还有她身旁百无聊赖却安之若素的王熙凤。
别人或在思考,或在书写,独她在那里把自己一双纤美玉手翻来覆去地看个不住,还不时轻轻抠弄着那蔻丹漫点的尖尖美甲。
面前的宣纸雪白一片,笔墨也原封未动。
活脱脱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学渣模样!
连我一只猫猫都不如!
端阳得意地咧嘴一笑,趾高气扬地踱到王熙凤面前。
在她惊讶羞恼的目光中,低头叼起毛笔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还凶巴巴地催促不住:
「嗷呜——」
快写,别偷懒!
「它这是在催着凤丫头写诗呢,看着竟活像个监考的先生!」
正在说笑的元春丶贾母等人闻声望来,俱是忍俊不禁。
端阳矜持地抬起前爪捋了捋胡须,更用尾巴缠上了王熙凤纤细白腻的手腕,硬拉着她往纸上落笔。
分明就是生怕她不够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