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岛,海关码头
海风卷着刺鼻的血腥味。
数十具生死不知的人们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
有的人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整个人似乎身上还有半口气在。
可更多的则是身躯早已冰凉,他们无疑已经死亡。
这便是踏入了高阶魂师行列的魂师强者将魂力全部倾泻后所造成的后果。
普通人沾上即死,这也是为什麽有些极端魂师从不把帝国哪怕是有户籍的民众当人的原因。
在他们眼中,魂师和人,就是两个物种。
..
几道白色的身影自核心区出发在高空迅速掠过来到了这处领空。
他们人人腰悬银徽,身穿家族银白劲衣。
一双双淡黄色的眼睛于高空注视着海关码头,他们都着冷冽如刀的目光俯视着吉家一行人。
地面上,一队队的卫兵也从四周涌现。
将这处转运区的海关关口围得水泄不通。
马车依旧是那般毫无动静。
手持「水牛鞭」与武魂为「绿水龟」的吉家护卫则拱卫在马车周边警戒着。
吉家的管家与老仆二人面无比敖犬的站在海鸥斗罗的雕塑身前。
等待着海鸥岛这次出面平息事端之人。
突然,起风了。
一声如同鹤鸣一般的尖叫声掠过众人的头顶。
无数的羽翼向下飘落,组成了雨水之势。
一时之间,竟下起了「白色的雨」。
海波东早已来到了临街处的一处茶馆二楼观察着那里的动静。
身侧的刘秀此刻眼中冒着金光,不时哇哇哇的看向那从未见过的阵阵「羽水」。
这般的动静,这般的异象。
已经能够匹配到他前世斗灵巅峰,甚至斗王时期在斗法开始对峙时候所造成的天地异象了。
来者只怕就是海鸥岛海鸥家族的魂师强者。
是这处处于汪洋之中的大岛上的定海神针!
「魂斗罗,还是封号斗罗?」
..
看着羽毛降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并越下越多。
依旧站在海鸥斗罗雕像前的吉家老仆那有些丑陋的脸上神情也变得慎重了不少。
看着那些没有被守卫们拉走生死不知的人们,他哼了一声。
「这些贱民,还是得处理掉。」
「免得落小人口舌,为小殿下抹黑。」
枯瘦的手指微微蜷曲,眼瞳里倒映着紫色魂环流转的幽光。
「第五魂技,海雾肉土。」
他那粉色海星武魂悬在他肩头。
在发动魂技后每几秒就会抖落出细碎的萤光粉末。丶
随后四散开来形成了一阵阵的粉色雾气。
纵使是此刻已经有数名达到魂王级别的海鸥魂师在面对这一诡异的雾气出现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在没有得到最新命令前,便也指挥着卫兵们向后退到安全距离等待命令继续对峙。
粉色雾气中——
那些此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们被淡紫色的雾气所凝练的有些类似蜘蛛卵一般的蚕丝层层裹住。
随后,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捻的纸团一样开始撕裂开来。
他们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丶褪色。
哪怕是裸露出的白骨也抵挡不住这种粉色雾气侵蚀开始消失。
连带着衣物上的血渍都被雾气舔舐得乾乾净净。
不过数息的时间,广场上只剩下一片平整乾净的地面。
一尘不染。
唯有那在空气中怎麽也洗刷不掉的浓厚血腥味残留依旧在证明着这里曾发生了一起惨状。
只是,双方的高阶魂师无人在意。
更无人在乎。
吉家的管家正处于粉雾之中,他虽然面不改色。
但微微颤抖的手也表露出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有一说一。
他们不过是将那卫兵队长废了而已。
正常套路不应该就随便对接一位中高层魂师表明身份。
然后不是他们赔礼就是自己这边道歉顶多在陪点海魂币轻轻揭过就好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怎麽会有这麽大的阵仗。
想到后果,汗水在额头不停向外冒着。
此刻的他早已伫立在奢华马车的纱窗窗口旁,等待着马车中的「少爷」用食开口。
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管家也只能微微屈身,露出脖颈以示臣服与尊敬。
用无比恭敬的向马车中的膏粱子弟,那位少爷小心的询问请示道:
「少爷,这次好像动静玩得太大了。」
「海鸥马家,怕是不会轻易这般被折辱后松口。」
过了一阵,一只被重重叠叠的白色绷带捆住的手将一张令牌轻轻递送到窗外。
吉家的管家无视那窗内莫名让人恶心的淡淡气味,连忙将其双手接过。
那是一块写着一个「吉」字的通体紫金玉髓令牌。
「少爷,那我们接下来是要...」
他的话还未说完,马车里便没了声息。
车厢轻轻晃了晃,似是车内之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品尝着什麽。
整整过了好一阵才用颇有些毫不在乎的口气回道:
「有我在,无妨。」
有这位少爷的保证,管家自然是底气十足,更是挺起了胸膛说道:
「是。」
「哼!」
一声冷笑裹挟着磅礴的魂力,自远方轰然砸下。
金发男人从尘土中走出,空气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压得吉家那两位魂宗守卫喘不过气。
一股同样属于高阶魂师的威压如同山岳倾轧,其气势与同样身为魂圣的老仆还要强大。
身穿黑金战甲的城市官,七十七级魂圣罗伯特阔步而出,甲胄上的纹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吉家人,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如洪钟,目光锐利如刀却带着几分细腻。
待扫过在场众人后,便向马车之中那位疑似紫珍珠王室,也是这帮人的底气所在的吉家人开口道:
「今日,不给一番解释,便留下来做客吧。」
看向远方。
几个小时前,马家小子也失联了。
这个事情非同小可,毕竟那可是老岛主的亲孙子。
他作为城市官必须亲自去寻。
「那麽...」
「先请这几位到岛内一叙,好生招待。」
「是,大人。」
副官应道。
「尊敬的城市官,事出有因,请先看家族凭证。」
吉家管家顶着自己那坨肚子上的肥肉将手中的紫金令牌高举在头顶,大声嚷道:
「我等此刻若无阻拦,早就上船了才是。」
「可遇到了你们海鸥岛海关之人在此无故刁难,甚至假借命令向我等收取天价海魂币!」
「一个区区魂宗,竟敢在我们紫珍珠王国向我们小殿下收取路费,简直岂有此理,倒反天罡!」
「本就该治他们一个不敬之罪。」
小殿下?众人脸色皆变。
罗伯特眯着眼,那紫金令牌上所雕刻的确为紫珍珠王室的传承武魂银针。
传说,紫珍珠吉家的老祖宗吉祥还是那位有史记载的海神神明在斗罗人间时的座下大弟子。
如果真是王室的嫡系子弟...
吉家管家见罗伯特不说话,心中更是硬气了几分,继续说道:
「可殿下仁慈,怜悯。索性便给了在场的几位海关勇士们机会。」
「由他们提出十个呼吸的时间。」
「在我方魂圣强者的魂力威压下不死便结束一切,更饶了他们不敬之罪。」
「如今,他们既已得以活命,我们也略施惩戒了,更是未造成人员伤亡,此事应当就此结束才是。」
「罗伯特,你贵为一方城市官,也是我紫珍珠王国下面的镇疆大臣,难道要如此是非不分,让殿下遭受蒙冤不成。」
紫珍珠国建制松散,很难说这有没有用。
管家也只能抬出背景压一压,警告这位城市官不要不守官场的规矩。
「大人,他们说的并非是真实情形。」
那个执行军令而被拉去救治的卫兵队长口中的那位女婿正站在罗伯特身旁低声说道。
自己的老丈人全身筋脉寸断,就算治好也再无进阶可能。
如今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他心中的那点恨意早已不见。
自己一区区50级魂王,又怎能得罪得起每代都有至少一位封号斗罗强者,万年昌盛不衰的紫珍珠王室。
「大人,事到如今我们该如何处理?」
...
号称自己有着一手天魂帝国手艺的茶馆早已闭门谢客。
街上的行人也更是被赶来的卫兵们清场各回各家或者驱离到码头外。
这里的老板将自己煮好的天魂绿茶放置在了二楼雅间便悄然离去。
青瓷茶盏里腾起的白雾带着清冽的草木香久久不散。
整个雅间一时之间也就只剩此处一老两小三人在此「喝茶畅谈」。
海波东规规矩矩的坐在茶桌上。
眼神凝重地看着不远处那正站在此处高台上浏览着双方对峙情形,背手而立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