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有这个人,有可能做到吧。
塞拉斯终于穿好了衣服,只是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正乱糟糟地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实验室里熬了三天三夜出来的研究员,而不是一个毁灭了整个世界的怪物。
他走到韩朔面前,站定。
他的身高比韩朔高出大半个头,但姿态没有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丶孩子般的好奇,随后他率先伸出右手。
韩朔看了他一眼,伸出右手,和对方握在一起。
塞拉斯的手很冷,似乎是没有体温的存在,但他的握力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你好,我叫塞拉斯。」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韩朔。」韩朔松开手。
塞拉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麽,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很长,像是把积压了很多年的东西一口气吐了出来。
「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感慨,不像是抱怨,更像是一种陈述。
韩朔挑眉:「以前有人来过?」
塞拉斯的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只见他挤眉弄眼地说:「当然啦!你们又不是第一个来这的。以前隔三差五就来一批,有的一个人,有的两个人,有的三四个人。」
「这些人来了就冲进来,冲进来就对着我开枪,开枪打不死就骂人,骂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哭。」
他掰着手指头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说实话,你们这些天选者,战斗力不怎麽样,嗓门倒是挺大的。」
星野凛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总觉得要不是跟着韩朔进来,塞拉斯说的「嗓门大」的人里,可能会包括她。
塞拉斯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他转过身,指着房间中央那三支悬浮在能量护罩下的淡蓝色试剂,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介绍今天的午餐菜单:「你们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韩朔点头:「是,看能不能商量一下,你把这几支药剂给我?」
塞拉斯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那自然——」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星野凛的呼吸在那一刻屏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
不会吧,这家伙不会直接答应了?不会吧不会吧?
「——是不行的。」
星野凛的脸色僵住了。
韩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塞拉斯看着韩朔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是挺愿意让你们把这玩意儿带出去的,真的。这东西放在这里,除了落灰,什麽用都没有,你们拿走了,至少还能有点用。」
他顿了顿:「但是——规则不允许啊。」
韩朔点头:「那有什麽是规则允许的吗?」
塞拉斯依旧嬉皮笑脸,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深处,有什麽东西沉了下去:「当然有。」
「嗯?」
「杀了我!」
星野凛的眼睛瞪大了。
她见过很多人谈论死亡,都是或恐惧丶或愤怒丶或绝望丶或释然的,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用这种轻松写意的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出「杀了我」这三个字。
塞拉斯摊了摊手,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办法,这个是高高在上的诸神制定的规则。他们把我封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就是为了守着这玩意儿。」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三支药剂:「而且,你们不杀了我,也拿不到那玩意儿。」
星野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