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柱想起陈舟的警告,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你少说两句!」
「我怎麽就不能说了?」
王翠花一瞪眼,但声音终究还是压得更低了,眼睛却死死盯着楼下的动静:「我就是觉得不公平!都是一家人,他们现在发达了,鼻孔朝天了,眼里哪还有咱们这些穷亲戚?」
她选择性忘记了当初韩婉宁病重时他们的冷漠,也忘记了韩朔进入猎场后他们迫不及待的「绝户」言论,只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这时,陈舟已经带着两名副手,来到了韩家门口。
门很快开了。
「陈处长,你们来了。」韩建华笑容满面,侧身让开,「快,请进。」
「韩同志,周同志,打扰了。」陈舟进屋,目光在略显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客厅里扫过,看到墙角已经打包好的几个行李箱和背包,心中了然。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陈舟问,语气比面对外人时温和许多。
「差不多了,就是些随身的衣物,还有……小朔以前的一些东西。」
周婉宁轻声回答,目光有些不舍地环顾着这个承载着回忆的小家。
「首都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住房丶医疗丶日常生活,都有专人负责,你们不用担心.」
陈舟解释道,「这次接你们过去,一是为了更好的保障,而且周同志到了那边,也能接受更好的治疗。二也是……韩朔同志在那边表现非常突出,国家希望能让功臣家属没有后顾之忧。」
韩建华点点头:「我们明白,感谢国家,感谢组织,我们服从安排。」
随后,陈舟便安排手下,把韩建华夫妻手中所有打包完成的行李都接了过来,陆续往下搬走。
他们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栋楼。不少邻居打开门,探头探脑地看着。
一些平时和韩家关系不错,在周婉宁生病丶家里困难时或多或少帮过忙丶至少没有落井下石的邻居走了出来。
「老韩,婉宁,这是要出远门啊?」住同一楼层的陈奶奶关切地问。
「陈婶,我们去首都住些日子。」周婉宁温声回答。
「去首都好,去首都好!小朔有出息,你们也该享享福了!」住在三楼的退休教师张伯说道,他是少数几个在韩家最困难时,帮过忙的人。
韩建华停下脚步,对几位老邻居诚恳地说:「这些年,多谢大家照应了。我们走得急,家里还有些国家之前送来的米面粮油,我们带不走,放在家里也是浪费。」
他看向陈舟,「陈处长,那些东西,能留给楼里的老邻居们分一分吗?」
陈舟没有任何犹豫:「可以。那是国家赠予你们的,你们有权处置。我会安排人协助分发。」
听到这话,几位老邻居又是感动又是局促。
陈奶奶连连摆手:「这怎麽好意思,那是国家给你们家的……」
「陈婶,收下吧。」周婉宁握住李奶奶粗糙的手,「我们在首都,用不上这些了。大家分一分,应应急也好。」
王翠花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眼睛都红了。
那麽多米面粮油!国家特供的!肯定都是好东西!韩建华居然宁可送给这些外人,也不给他们家留一点!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掐进手心肉里了。
「韩建华!周婉宁!你们也太不是人了!」她终于忍不住,尖着嗓子喊了出来,「咱们才是正儿八经的亲戚!你宁可把东西给外人,也不想着我们?有你这麽做姐姐姐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