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这名声…您也知道,正经的采参把头,谁愿意带我这麽个生瓜蛋子搭夥?」
「我就去西坡那边林子边上转转,不走远,看看地形,熟悉熟悉,觉着不行就回来,绝不往深里去。」
赵德柱盯着许明远看了几秒,想起这小子缠着自己学打猎的那股执拗劲,倒是和自己年轻时一脉相承。
虽然自己嫌他浮躁丶怕苦怕累没答应,但这小子那股子往山里钻的劲倒是真的。
想想这小子出了名的三分钟热度,也许这小子真就是一时兴起。
顶多在山脚下溜达一圈,被蚊子咬几口丶露水沾湿裤脚,就受不了跑回来了?
总比他以后不声不响自己偷摸进山强。
想到此,赵德柱倒也没那麽坚定:「你小子,别逞能!」
「赶山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是要命的。」
「记住你的话,就在西坡边逛逛!」
「哎,知道了赵爷爷!谢谢您提醒!」
许明远赶紧应下,心里松了口气,跟着赵德柱进了小院。
刚一跨进门槛,一道黄色的身影嗷呜一声,就带着一阵风呼的扑了过来。
许明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
「大黄,滚回去。」赵德柱厉声呵斥。
正兴奋地摇着尾巴丶前爪要往许明远腿上搭的大黄狗,耳朵瞬间耷拉下来,摇晃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它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蔫头耷脑地挪回了院子角落稻草搭成的狗窝,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还巴巴地望着许明远。
许明远回过神来,看到大黄那委屈样,心里好笑又有些歉意。
平日里他常来老猎户家串门,除了赵德柱,大黄相处最多的人就是他了,因此大黄和他很是亲近。
这有日子没来,大黄乍一见到他十分惊喜,迫不及待凑上来亲近。
他刚刚本能反应,被吓了一跳。
他定了定神,走过去,蹲在狗窝边,伸出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算是安抚:「大黄,吓我一跳。」
大黄立刻精神起来,摇晃着尾巴,凑过来讨好的舔着许明远的手掌心。
许明远手掌被舔的湿漉漉的,有些嫌弃,连忙把手上的口水抹到大黄的毛发上。
大黄以为许明远在和他玩游戏,更加兴奋了。
一个咕噜翻过身,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示意许明远继续。
许明远有些好笑,伸出手指继续给它挠挠肚皮。
却发现大黄的肚子有些隆起,乳头似乎也比平时要突出一些。
「赵爷爷,大黄这是怀上了?」
许明远一边给大黄挠着肚皮,一边问正在翻找工具的赵德柱。
「嗯」
赵德柱的声音有些无奈,「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公狗乾的,一个没看住,就怀上了。」
他拿出油布包着的长条状物件,递到许明远跟前。
「行了,甭跟它腻歪了。」
「你不是要上山吗,赶紧拿了东西滚蛋。」
许明远接过油布,取出油布包裹着的工具。
油布里包裹着的是一根六尺长的木棍,顶端系着一根红绳,绳子末端系着铜钱。
当地人称这个为索宝棍,或是索拨棍。
主要是用来拨开杂草,发现人参用的。
油布里还系着铜钱的红线和一个骨质签子,这是棒槌锁和鹿骨签,用来锁住棒槌和挖掘棒槌用。
把工具整理好放入背篓,许明远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告别赵德柱。
「我走了赵爷爷,您放心,这工具我肯定好好用,回头给您完璧归赵。」
「滚吧滚吧!」赵德柱不耐烦的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记住我的话,就在外边逛逛,不行别逞能!」
「记住了!」许明远应了一声,背好背篓,推开院门离去。
大黄追着许明远出了院门,便被赵德柱喊住,只得冲着许明远的背影呜呜叫了两声,有些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