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一波三震,表兄骇然(2 / 2)

五千年岁月流转,阶级壁垒早已根深蒂固,底层寒门想要逆天改命,唯有靠外力与其它机缘。

他收回掌心青气,缓缓摇头道:「那道人看上去气息虚弱,传功后便飘然离去,只留一句好自为之。他自称出自五禽观,并非『庙』字头法脉。」

欧阳海彻底怔住,手中长刀哐当一声坠落在雪地,他却浑然不觉。

「呼——」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吐息从他口中喷出。

他紧绷如弓弦的身躯缓缓松弛,那股欲择人而噬的凛冽杀意,已然如潮水般退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目睹天地异变般的滔天震骇,以及浓烈到不太真实的恍惚。

「五禽观,观字头。」欧阳海反覆咀嚼着这三个字,声音乾涩沙哑,「竟真有这等法脉流落世间?」

欧阳海想起衙门里那些残缺老旧的异闻录:「庙」级法脉已是地方罕见,虽不及「宗」「派」「观」字头显赫,却也是受仙朝承认的正统仙道,门人入仕便是正九品,而寒门子弟穷尽一生,至多也只能摸到从九品的门槛,一级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可南宫珉,入的竟是观字头法脉!

欧阳海陷入沉默,脑海中思绪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望着眼前判若两人的表弟——昔日的浮浪纨絝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静锐利的气度,眉眼间尽是脱胎换骨的蜕变。

良久,他才以复杂至极的语气开口:「你当时就不怕?不怕那道人是要夺舍你的身躯?答应得这般乾脆。」

南宫珉微微一笑,自然不会道出自己早已洞悉真相,只缓缓道:「表兄,你我皆知,我们这般人的人生,本就如一潭死水,一眼便能望到尽头。若家父尚在,我或许还会犹豫几分,可如今南宫家的境况,你比谁都清楚。」

他昂起头颅,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落在欧阳海耳中:「分支族人因家父之故,尽数离开清渊;我遭人蛊惑,险些败尽家业;祖灵更被邪道毒手残害。事到如今,我早已一无所有,纵是陷阱,又有何惧?」

欧阳海望着风雪中昂然挺立的身影,听着这近乎决绝的话语,看着他眼中再无半分颓靡的沉静与锋芒,心头百感交集。

「好……好一个纵是陷阱又如何!」他低声叹道,语气里藏着震撼,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姑父泉下有知,见你如今的心性,定当欣慰。」

他弯腰拾起雪地里的佩刀,直起身定定看向南宫珉。

「五禽观……」欧阳海再次喃喃念起这个名字,目光望向风雪弥漫的远方,似在搜寻记忆中关于仙道法脉的零星记载,

「『观』字头传承,清渊城有史以来,怕是只有西城赵家出过一人。你这份际遇,当真是……」他顿了顿,竟找不到词语形容这惊天造化。

他俯身将雁翎刀狠狠刺入妖犬尸体的心口,用力搅动,确认其彻底毙命,随即直起身,目光如炬,语气肃然叮嘱:

「此事,烂在肚子里!百蛇居一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在旁人面前显露真炁,只以武道手段行事!切记!」

「小弟谨记在心!」南宫珉肃然躬身应诺。

「走!」

欧阳海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大步踏入风雪之中。

他的步伐比先前更显沉稳有力,隐隐之中,竟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