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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丶妖丶精丶怪丶魔。」南宫珉若有所思地合上书,「原来如此。提灯叟介乎鬼与怪之间,是鬼怪。因炁而生,故为炼炁士真炁所克。」
他心中喃喃:「活到老,学到老。没想到重活一世,还得啃书本。」
目光掠过书架。表兄欧阳海常翻的,除这本《异怪志略》,旁边还有几册同样蒙尘的抄本:《清渊县周边地脉略考》《仙朝道律辑要》《百草图鉴摹本》——都是他此刻最缺的常识。
「郑伯。」他朝紧闭的木门唤了一声。
「吱呀」一声,门开一缝,郑伯那张不见波澜的脸出现在门外:「少爷有何吩咐?」
「劳烦郑伯,这几本——」南宫珉指了指案上挑好的书,「《异怪志略》《仙朝道律辑要》《百草图鉴摹本》,还有这册《清渊县周边地脉略考》,我想带回去细读几日,读毕便送回。」
郑伯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书名,微微颔首,未发一问:「是,少爷稍候。」转身出去,片刻后带回一只半旧青布书囊。
南宫珉将四册书仔细装入囊中,向郑伯道了谢,又隔着庭院朝练武场方向遥遥抱拳,这才挎起书囊,大步离开欧阳宅邸。
冬日寒风依旧刺骨,此刻他脚下却格外轻快。
径直回到西城那座破败祖宅,南宫珉盘膝坐上冰冷土炕,先练起《虎豹雷音锻体法》。气血奔腾,筋骨齐鸣,屋内响起低沉嗡鸣。
良久,方缓缓收功。
翻开借来的书册,越读,越觉心神微振——
此方世界的种种超凡知识,于他而言,全然新鲜有趣。
可转念又想:无头行商丶水畔嫁娘这些游魂诡物,皆现于百年前;彼时世人尚惊惶,如今却已习以为常。
但在南宫珉看来,这常态本身,便透着诡异。
仙朝立国五千年,底蕴深厚,为何偏偏近百年异象频生?莫非……
忽地打了个激灵,他强自压下心头那丝念头,暗忖:「无论前世今生,我都是个良民,怎可作此想?若真大厦将倾,受苦的,终究是无辜百姓。」
念及此,他搁下手中书卷,心神沉入紫府。
《五禽秘册·鹿鸣篇》的真意烙印清晰浮现,那头由纯粹乙木灵气凝成的巨鹿,昂首长鸣的姿态,已深深刻入心魂。
意随念动,他开始模仿神鹿那份轻盈灵动,生机盎然的韵律。
想像自己置身初春林间,足踏新绿,心念空明,与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草木生机悄然交感。
「呼……」
心神之力如无形涟漪,层层荡开。
虚空中,那些淡绿微尘般的乙木灵炁光点再次受到牵引,丝丝缕缕,如涓涓细流汇聚而来,透过肌肤毛孔,渗入体内。
勃勃生机如春潮涌动,冲刷四肢百骸。
筋骨血肉在这温润而坚韧的力量滋养下,发出细微却连绵不绝的「噼啪」轻响,浑身气血变得更加活跃,开始进行更深层的肉身蜕变。
紫府识海中,乙木神鹿的虚影愈发清晰灵动。
每一次昂首,每一次踏蹄,都牵引着更多乙木灵炁汇聚。
丹田气海内,那缕青色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几分,旋转愈快,生机与灵性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