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光华流转,无形道律之力弥漫,将门前空地丶石阶丶那对怒目圆睁的狴犴石雕,以及南宫珉与一众噤若寒蝉的兵丁,尽数笼罩。
结界之外,夜色依旧,但依稀可见几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县城不同方向急匆匆奔来,显是其他被惊动的官吏或修行者。
然无论他们在结界外显现身形,如何拱手呼唤,声音却丝毫传不进来,身影也被那层光晕牢牢阻挡,只得焦急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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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之内,那军官已是汗透重衣,艰难咽了口唾沫,眼神饱含绝望。
他知道,事态已彻底闹大,远非他一个小小巡检所能干预的了。
这便是仙朝道官之权柄!
言出法随,印动成域,自成一方临时公堂,隔绝内外,专司审断!
赵元清对结界外情形视若无睹,袍袖轻拂,如掸去微尘,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步入被结界光华映照得愈发肃穆森严的道衙大门。
那方悬浮的九寸官印亦步亦趋,悬于他身后上方,宛如一轮威严神阳,将其深绿官袍背影映照得光芒熠熠,官威赫赫,令人不敢直视。
「带击鼓人。」赵元清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结界笼罩的道衙前庭内回荡开来。
两名最近的兵丁如梦初醒,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再不敢有半分先前怠慢嬉笑之色,脸上只剩一片苍白。
他们几乎是扑上去,粗暴地将一时发愣的南宫珉架起,一人一边,手掌扣紧他胳膊,脚不沾地拖拽,将他狠狠推搡进道衙大门,强迫他双膝重重砸在门内的青色堂石上。
膝盖剧痛让南宫珉眼前一黑,他死死咬住牙关,未出一声,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端坐于大堂正中,明镜高悬匾额之下,在官印神光映衬中面目模糊却威如渊岳的身影。
堂上,两列不知何时已肃立,面无表情的青衣衙役,手持水火棍,如泥雕木塑一般。
「击鼓者何人?所诉何事?」赵元清肃声道,目光如冷电般刺下,凝视着跪在堂下的少年。
在他的灵目之中,那少年肺腑间萦绕着一层不祥的漆黑秽气,经脉滞涩,显然是沉溺烟毒,戕害己身日久所致。
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不喜,声音随之变得更加森然,公堂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南宫珉伏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与胸膛的灼痛,颤声却清晰地道:
「草民南宫珉,有要事禀报,此事关乎祖宗阴灵存续,牵扯甚大,还请大人屏蔽左右。」
「嗯?」
赵元清闻言,下意识地微微坐直了身子,他眼中精光一闪,却覆上一层寒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祖宗之事,乃人伦根基,阴灵之域,非比寻常。你可知,若你所言为虚,诬告先祖丶亵渎阴灵,按仙朝律法,当削去人籍,杖毙于市,魂投幽狱,永受煎熬?」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妄。」
南宫珉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目光却异常坚定,拱手深深一揖。
「好!」赵元清不再多言,沉声宣道,
「既然涉及祖灵阴私,恐有邪祟作梗,为防奸邪窥伺丶流言纷扰,确保堂讯清明无碍,」
他话音一顿,头顶那枚悬浮的九寸青玉宝印骤然放出蒙蒙清光。
「当以天聋地哑之术,隔绝内外!」
只见宝印光华流转,两层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的结界瞬间以赵元清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道衙公堂,直至外围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