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丈,田丈在家吗?」正是日昳之时,两名年轻后生站在一个俭朴的院舍前喊话,院舍不甚宽大,简单的夯土围墙和木栅栏围上,院内是一个正屋和茅草棚,屋后隐约可见几株新长的果树,茅草棚一侧饲养着豕鸡。
两名年轻后生身后则是一个牛车,车上装着好些麻袋的粮食,随着其中一名青年的呼喊,正屋内走出一个老者,约莫有五十馀岁,身后跟着一个孩童。
「田长?田佐?你们怎麽来了?」老者快步走至两位后生跟前,看着身后的一牛车麻袋问道。
身着补丁麻衣,身高八尺,一脸憨厚的青年,挠了挠头道,「大夥都忙着修缮水渠和建陂塘,这不是才算完社里小组粮食分拨吗?今明两天歇息,我就带着张兄弟把小组每户的粮食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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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略显疑惑,自己是上个月才带着孙子到的肥如县,平日就跟其他孤寡老人一同看顾药田,分在这个离县城二十里的耕助社,被安置在眼前年轻人小组之内,平日叫田长,旁边那位后生则是其帮手,平日称作田佐,孙子则是被安排在社内学堂,这还能分到粮食?
「社里半个月前不是给了粮食吗?秋收也要分吗?」老者不解地开口,爷孙俩平日也无力耕田,都是由这位田长负责,而且家中的粮食还未吃完。
「分,怎麽不分?不过秋收分完粮食,社里就不再给你们家分粮食了,」憨厚的后生田长笑着说。
身旁的后生田佐接上话说道,「县里收了两石的税,社里留了两石的储备应对灾荒和新接纳流民的安置,若到了明年秋收还有剩馀,就还给各户,组里也留了两石的种粮。」
老者听闻,没有失落,因平日听其他人说过,除了这些以外,县里没有额外杂税,县里收取的是税收,社里是备荒的粮食,组里留下的种粮是必要的,哪怕各户自己耕种,也需要留下这些。
「故,每人今年分到的粮食只有三十二石,田丈加上石娃,你们家就是六十四石。」年轻田长边说,边走到双辕牛车旁俯身扛起一麻袋的粮食说道,「我先给您搬到屋内。」
身旁的田佐也背起一袋粮食,二人从祖孙俩身边走过,轻车熟路地进到屋内,在正屋右侧铺好的木板和稻草上放下。
老者此时正愣在原地,我一个老头一年能吃二十石,孙子正在长身体,就三十石,抛去口粮,还剩十四石,卖一部分给孙子置办些衣物?不对,社里已经分了布匹,养猪喂鸡?不行,哪能用粮食喂食,这不是糟践吗,那就去社里的磨坊磨成细粮,谷糠喂养家中的猪和鸡,人吃细粮?细粮?
「田丈?田丈?」憨厚的田长,唤醒了愣神的老者,「粮食搬完了,田丈去瞧一瞧,完事给我们按个印,我们得拿着去给田丈搬运剩下的几十石。」
「哦,哦,」老者回神,带着孙子走向正屋,两名年轻后生额头带着细汗,手中拿着簿册,跟在其身后。
正屋右侧里屋,老者看着十麻袋的粮食驻足发呆,身后的孩童则是上前摸摸这个袋子,瞧一瞧那个袋子,回首对着老者,高兴地说道,「爷爷,好多粮食,」接着眼神暗淡,「要是以前有这麽多粮食,阿母就不走了。」
老者闻言,身形一滞,立时眼眶泛红,急忙背过身,用粗糙的手抹了抹脸,儿子流亡之时跟人抢一斗粮食死了,子妇李氏,为了爷孙俩能活着,卖身换了粮食,只换了三斗粟米,也不知子妇李氏现在怎麽样,若是之前有这些粮食.......。
身旁的年轻田长和田佐看着祖孙二人,沉默无语,他们两家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早到了肥如县两年而已,他们现在的家也是到了社内新组。
老者转过身,走至孙子跟前,轻轻抚摸头顶,对二人笑道,「让你们看笑话了,老朽想起了一些往事,按个印就好是吧?老朽这就按。」
「嗯,」憨厚青年上前,翻开簿册递上,再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陶罐拿开木盖,让老者伸出手指粘上一些陶罐内的红泥,轻轻按在簿册上。
「田丈不必纠结往事了,说不准往后县君就能帮着找回来,让你一家团聚呢,」憨厚田长知道老者一家的往事,便出口安慰。
社内每个新来之人的过往都有记载,组内之人也都知道,也告诉过众人,往后有可能的话,县衙会帮忙找回来。
「信,我信县君,他是个好官,」老者边说边用手抹了抹眼角。
「要是先生当皇帝就好了,先生最好,他要是皇帝,阿父就不用死,阿母就不用走了,」老者身旁的孩童听着爷爷和二人的谈话,带着一丝孩童的稚嫩期盼说道。
屋内立时沉默,社内私下也悄悄谈及此类话语,故三人也没斥责孩童。
「那我们去给田丈搬剩下的粮食,」憨厚青年打破了沉默,三人未接孩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