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听闻,有些惧怕,不知该说些什麽。旁边的青年见状,主动上前回道,「回明府,县令教诲,实践才能出真理,书中所学需用在生活中,方能更加理解书中所教的道理。」
赵苞的目光看向青年,见此人年岁不大,但说话有力而流利,面色稍缓,「你是何人?」
青年面色平静,话语清晰,「回明府,某是肥如县小卒李四。」
「嗯?」青年的回答,属实让赵苞有些意外,本以为是哪个寒门出身的子弟,原是县卒,便不再问询其身份,看了看周围牛车和挖掘的土地,「此处是在做什麽?」
「回明府,是在新建陂塘,这两年雨泽渐少,便提前备下,若之后有旱情,也可缓急。」
赵苞颔首,面色缓解,看向农户问询,「可是县中出钱?」
「没有,」农户稍显疑惑的回答,这不是为了自己吗?除了一些微薄的税收用来维持县内用度,县内哪还有钱。
「嗯?」赵苞的面色严峻,语气严厉,「难不成是强行摊派不成?」
「啊?」农户见郡守误会,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是我们自愿的。」
周遭农户也是连忙出声解释,「不是的,县令没有强行摊派,县中给我们讲解过,为什麽要建陂塘,我们耕助社自行相商过后,自愿修建的,是为自己乾的。」
「赵县令不会害我们的,三年前俺们还是个流民,饿的眼睛发绿,躺在路边等死,是县里去人把我们接回来,给俺们分田丶分粮丶分种子,才让俺们活到现在,县令不会骗俺们的,做这些也是为了俺们自己。」一名青壮农户急了,高声说道,说罢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是郡守,面色有些发白。
周遭的农户也纷纷附和,接着指向孩童道,「还有这些孩子,当初都饿得皮包骨,是赵县令接纳,给了一口吃的,还去学堂学习认字。」
「对,而且赵县令平日与俺们吃的一样,平日还从不欺压贪污。」
看着纷乱夸奖赵安的众农户,赵苞的面色带着一丝复杂,未计较那名青壮农户行为,开口说道:「哼,为官者,为民兴利,本就是职责,尔等勤勉本业,谨守朝廷法度,方是正道。」
「明府说的跟县令真像,赵县令也经常这麽说,说为官者,本就应该为百姓尽职,应负起职责,让我等不用这麽感激于他,」站在前面的农户,没在乎后面的话语,只是对前半句话深有感触,接着稍显落寞的说道,「只是这朝廷里当官的,道理都懂,但真的把本分,当成性命去做的,俺只见过赵县令一个,俺以前在冀州老家,当官的可不是这样。」
「嗡,」赵苞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麽,斥责赵安收买人心?可他不让百姓感激与他,斥责他在郡中结党营私?可他只是帮郡中那些声望卓着之人,亦或者生活困顿,但人品卓绝者,难不成好人被帮助就要被斥责?可这个赵安明明是宦官之人,明明是个幸进之徒。
赵苞面色复杂,内心纠结,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赵安所作不就是圣人所期望的仁政?沉默了良久,声音略显乾涩的开口:「如此.........,便好,好生劳作吧。」说罢,缓缓策马而去。
身后的属吏也是一脸复杂,看了看眼前的众农户,与众骑士跟随着赵苞而去。
原地留下面面相视的农户,待马蹄声远去,李四才轻声道:「都回去干活吧,明府是个好官,只是不还不懂咱们肥如。」
众农户似懂非的点点头,重拿起用具,继续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