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周遭列队整齐的二十馀步卒和八名骑兵,赵安瞧着眼前士卒的急切,也按捺不住心中渴盼,挥手说道:「走,回家。」
回返之路,因没有车辆物资,时日明显缩短,急行六日之后便已追上,在右北平郡徐无县,县城外修整的流民与留下的军士。
最先下马的赵默看着眼前身着合身麻衣,脚踩鞋履,虽身形依旧瘦弱,但脸色红润,焕然一新的流民,心中百感交集,短短十馀日,这些曾与他一起落魄流亡,奔着一丝期望,踏上肥如之路的流民,如今已是与之前大不相同,看了看人群中有馀力嬉笑打闹的孩童,又看向下马在人群中走走问问,不时跟孩童逗趣,满脸喜色的赵安,心中只觉踏实安定,接着便不再犹豫,步伐沉稳的向赵安走去。
「县君,」赵默停在目光不时看向周遭人群的赵安身侧,轻声开口。
赵安侧头看向赵默,脸上笑意未减道,「众人虽说路上有几人,诊治过后,扔无力救治而亡,但未有太多便是幸事,如今只需过了徐无县,步入辽西郡,万事即可安心了。」
又看了看人群前方施粥,帮着众人忙碌,不归属肥如的青衣县卒,赵安心绪复杂的道,「这天下还是有好官的,徐无县令在如今这世道,亦是个心系庶民的好官,只是这世道,清流好官难做矣。」说罢,心中不禁想起当初徐无县令对其态度冷落,不收其礼,但又允许流民过境的复杂态度,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赵默看着前方施粥的青衣县卒,不曾见过徐无县县令,心中感触倒是不多,只是接着赵安的话,「明公所言不差,如今宦官当道,党锢甚烈,豪右士族兼并土地,流民日益增多,能施粥救济,已是心怀庶民,为官仁慈。」
听闻赵默此言,赵安点了点头,接着问起,「再有几日便到肥如了,思齐有何打算?要不要帮我一起护佑肥如这一县?」说罢,侧头看向身旁之人。
赵默心神一震,这是招揽之意?自己何德何能,一介寒门士子,无依无靠,经史子集学的不深,落魄成了流民,差点死在流亡途中,眼前之人在其饿死之际给予吃食,在其身体有碍之际,扶坐在马上,亲自为他牵马,为人心怀大爱,体恤庶民,如此人物,自己又有何理由拒绝!
想罢,赵默眼眶泛红,整了整衣衫,当即要行大礼。
赵安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他的手臂:「我不喜别人跪拜,思齐只要不嫌弃我能给予的官职微小便好。」
「明公,」赵默声音微颤,就着赵安的搀扶站直,郑重拱手:「思齐本一落魄之人,蒙明公不弃,活命之恩,知遇之德,无以为报,自此愿追随左右,竭力效命。」
赵安笑道,「县中事务繁杂,识字之人奇缺,有了你,便能安心不少。」
「明公放心,思齐定会竭尽所能帮明公打理县中琐碎诸事。」
赵安颔首,「如此甚好,」接着看了看周遭忙碌搭棚的县卒道,「走,我们也去帮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