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群看着身前声音沙哑的青袍青年,一脸的安心,传言不是假的,肥如县真的能让他们活命,昨日听闻眼前之人便是肥如县县令,流民便已心安一半,如今看着青年忙前忙后,端粥送衣丶送履,人群便已彻底安心,只期待着早日到达肥如县。
终是忙完事务,赵安坐在人群前方,拿着陶碗喝粥,边看人群边听着身侧一个衣衫破碎,披着麻布,脚踩新履的青年讲述。
「唉,洛阳附近的几州也不好,本就压榨甚重,去岁遭灾收成也不够糊口,朝廷又徵收田亩税十钱,用作修缮宫殿,不得已卖地交税,」说到这里,青年脸上咬牙切齿,接着讲述,「只是当地豪右士族纷纷压价,言他们也不容易,要接济的实在太多,实属不得已,家中钱粮不富裕,一亩膏腴之地,作价仅得几百钱。」说罢,青年满脸的无奈。
赵安低头看着手中的空碗,沉默无言,接着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道,「无事,去本县便好了,」接着露出一丝笑容,「未曾想,赵兄还是与我本姓,识字,算筹也如此精通,真是人才。」
「县君称我赵默即可,不敢受县君兄弟相称,」青年施了一礼,不敢接受这种称呼。
「那我就称你的字吧,」赵安对赵默的话不置可否,接着略显好奇地问道,「思齐,这些些鲜卑人是怎麽回事?」
赵默看向一个二十馀人,男女老少都有的人群,解释道,「跟其中一位懂并州话之人交谈过,其言部落被大部落吞并,为了不为奴隶,便跑出来了,听说肥如之事后,便与我们一同上路了。」
赵安闻言,看向那群人,只见他们身上原本的衣物也是破碎麻衣,如今外面披着新的厚实麻布,脚踩草履,与其馀众人无甚区别。
赵安端碗起身,走至一旁的河流洗了洗碗,放回到马车上,接着向鲜卑人群中间忙碌的军士喊道,「阿骨!」
人群中忙碌的军士立时回身,跑至跟前抱拳回话,「县君何事?」
赵安拍了拍军士的肩膀,语气郑重道,「你会鲜卑与中原话语,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再给你加派一什,你带着两个什的军士,一定要安稳的带着他们回去,切记这两日还不能大量饮食,他们肠胃还未恢复,要好好跟他们说明白,别让他们误解,不要心疼钱粮,路上遇见乡社,寻医者为其诊治。」说完,又轻轻的拍了拍肩膀。
「诺,下走明白,县君放心,」军士郑重抱拳。
「嗯,去吧,你去跟阿耕说吧,让他的一什与你一同留下。」
「诺,」军士再次抱拳,转身向着车队旁的军士们走去。
此时的赵默在身侧拄着木棍静静站定,看着赵安招呼另一位军士,安排钱粮用度。
「你是随着人群一起走,还是跟着我去蓟县?」赵安安排完各项事宜,便转身向赵默问道。
赵默稍微思考片刻,拱手说道,「我想跟随县君去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