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颔首,目光在女子身上,稍显好奇的停留片刻,心中暗道竟有女子任职书佐,倒是闻所未闻,想罢,也未说什麽,遂看向赵安,「赵县令,我看你县中田亩不少,只是不见粮税?这是为何?」
清瘦老者刘惇看了一眼赵安,在其示意之下,便上前答话,「回督邮,本县虽亩数不少,然都是新开垦之田,且这两年间县内户增四千一百六十九,口增万四千馀,县中田亩总计,虽有四十七万九千馀亩,然百姓口粮不多。」
「正是,故,县中去年便没有徵收税粮,」赵安在一旁施礼,补充说道。
郭淮听罢,翻开手中的黄册底籍核验,果然与老者所说不差,面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翻开一页,追问道,「亩产多少?」
户曹掾陈遂不等示意便上前,拱手道,「回督邮,粟米优质上田亩产两石八斗,熟田两石两斗,新开垦的二十五万馀亩田则是亩产六斗。小麦则是稍逊两斗左右。」
手指在帐册上划过,郭淮看着帐册上粮食总产为六十五万七千石,再看了看县中人口三万一千馀人的记载,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朝廷标准人均口粮十八石到二十石,肥如县则是在二十一石,皱着眉头,忍不住发问:「去岁郡府免了全郡赋税,贵县为何连县内租赋都未曾徵收?」
「去岁遭灾,郡府免了赋税,本县便想着,边郡百姓艰难,先保民力,让百姓备点粮食,以备灾荒。」赵安面色不变,语气平静的回答。
郭淮默然,眉头皱得更深,「如此,县中用度从哪出?」
赵安的目光落在王琬身上,点了点头。
「回督邮,本县在每个耕助社建了一座纺织坊,去岁布帛产出,五万馀匹,分发给县中百姓,县衙馀下两万馀匹,当做县中用度。」在赵安的示意下,王琬上前屈身施礼,声音清脆。
郭淮听着王琬的回话,稍显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位王书佐,便避过目光,核对起帐册和所说是否相符。
众人则是安静等候,不多时,郭淮合上帐册,脸上则是没有异样,「本官看过了,帐目未有差异,」接着看向赵安道,「赵县令,这些帐册,本官先拿回官舍再细看一遍,明日再归还。」
赵安面色平静,语气温和道,「督邮自便,若还有什麽需求,尽可吩咐。」随即起身,带着众人,送郭淮出了县衙,由王瑾引路,将人带往官舍。
看着郡府属吏走远,赵安没有回首,开口道,「阿遂,县中百姓都告知了吗?」
「明公放心,早就说过了,百姓也理解,各类田的亩产,总计少报了三十万石,都在耕助社仓库。」陈遂笑着给赵安回话。
「嗯,」赵安回首,看向王琬秀丽的面容,「纺织坊布匹呢?」
王琬轻轻施礼,看着赵安道,「明公放心,纺织坊布匹年产,县中另有帐册,纺织工则是无人知道,明帐少记了两万馀匹。」
赵安颔首,看着老者三人,苦笑着说道,「这便好,有时候东西多了,总是怕别人惦记。」
「哈哈哈,明公说的是,好不容易折腾两年才有如此成就,让人眼红拿走就不好了。」旁边的陈遂开口说道,脸上则是写满认同。
赵安笑了笑,不置可否,「回去吧,应该是无事了。」
「诺,」三人领命,向着左侧诸曹屋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