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远东(2 / 2)

超人玩家 春秋太岁 10637 字 1天前

「你是谁?」桐谷良直视她的眼睛。

「欢迎来到远东联邦。」她的英语咬字清晰,带着一点很淡的斯拉夫口音,却意外地好听,「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敢逃到莫斯科。」

「我的名字是安娜斯塔西娅·伊万诺娃。」她微微颔首,姿态礼貌得无可挑剔,像在宴会上做自我介绍,「很高兴认识你。」

「名字很长,却很好听,和你的人一样美丽。」桐谷良盯着她的眼睛。

「是吗?」伊万诺娃礼貌地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谢谢。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占星会莫斯科分部的特派执行专员,A级术士,代号——」

她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点霜花在她的指尖无声绽放。

「【冬日术士】。」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桐谷良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那五个字——「达摩克利斯之剑!」

虚幻的剑锋在她头顶凝聚,猛然斩下。伊万诺娃没有抬头。她的反应不是躲闪,不是格挡,而是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微笑。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细微而尖锐的嘶鸣。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停在她头顶不到半米的位置,剑身剧烈震颤,却再也不能下降分毫。

剑刃上正在结冰,达摩克利斯之剑进行攻击的那一刻,就会由虚转实,也是在这一刻,有了实体,有了弱点。

剑本身正在从边缘开始变白丶变脆。冰霜沿着剑身蔓延,一寸,两寸,像一条白蛇在吞噬猎物。

「我有你的情报,桐谷先生。」伊万诺娃淡淡地说,「达摩克利斯之剑——很不错的术式,发动条件是用声音锁定目标,B级精神力的术士,能熟练运用这种术式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轻轻一挥手。那柄被冻透的剑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砖上,爆出不少冰碴子。

「但也就仅此而已。」

桐谷良向后退了一步。他表情变了,双眼眯起,嘴唇翕动,像是在念什么,面色暗沉下去。

「不要再往前走了。」他直视伊万诺娃,「你不妨往后看一眼。」

伊万诺娃抬眼,那些候车的人丶接机的人丶坐在长椅上打盹的人——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头顶上方的高空,一柄又一柄虚幻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悄然凝聚。几十柄剑悬在半空,剑尖朝下,像一排等待落下的铡刀。

「达摩克利斯之剑或许对你没用,」他说,「但对这座机场里的其他人,都有用。」

伊万诺娃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到他脸上。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你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狠辣,想用这些人来威胁我?」

「没错。」桐谷良点头,「一旦这些剑全部落下,这里就会变成一场掩盖不住的恶性事件。莫斯科分部会很头疼吧——而你这个特派执行专员将摊上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么。」伊万诺娃呢喃了一句,像是听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出于礼貌不便戳穿,「桐谷良,你才叛逃多久,就已经有了穷凶极恶的罪犯影子了。怪不得上面给出的命令是——生死勿论。」

她向前迈了一步。

「你大可以试试。」

「你真以为我不敢?」桐谷良咬紧牙关,浑身气血翻滚,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和执念像烧红的刀一样往脑子里扎——村田的血,父亲的背影,地铁车厢里那个秃头大叔脖颈上喷出来的红色——他早就没有退路了。

「为了复仇,没有什么不能做的。这双手已经沾过血了。」

「达摩克利斯——」

他的声音卡在了半截。嘴巴还在张着,喉咙里的下一个音节却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掐断了。

桐谷良愣了一下,嘴唇翕动,胸腔起伏,气流冲过喉咙,只带出一丝微弱的丶破碎的气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手摸了一下喉咙。

他想要发声,可这一次连气声都没有.喉咙深处传来一阵乾涩的刺痛。

桐谷良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张嘴,咳出了几粒细碎的冰渣,混着鲜血,溅在了衣领上。

「明白了吗?」

伊万诺娃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平静得像在复述一个实验结论。

「在你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已经在不断吸入我散布在空气中的冰晶。它们附着在你的声带上,瞬间降温。」

她在空中轻轻一划,指尖带出一道细小的冰晶,又瞬间消散。

「你声带的黏膜和肌肉现在正处于深度冻伤状态。不是被堵住了,是不会动了。空气还能通过,但你的声带不会再为你的任何术式振动。」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审视之外的东西——像是在端详一件刚被她拆解完毕的精密仪器。

「言灵术士。没了声音,你的术式还剩什么?」

「不过放心,我的剂量很精准。只会剥夺你的发声能力,不会让你窒息。虽然上面的命令是生死勿论,但我会榨乾你身为罪犯和叛徒的所有价值,在审讯室里,我还需要你开口说话。」

她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A级和B级之间的鸿沟,本就不是靠战术和狠劲能填平的。」

桐谷良转身想往后跑,但他低头的那一刻,发现自己的鞋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裹了一层冰,那冰正沿着鞋面一寸一寸向上攀爬。

地面也在结冰,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呼啸的风声骤然变得尖锐。空气里的水汽在风中凝结成细小的冰粒,劈头盖脸地朝桐谷良扑来。

桐谷良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冰面上,刺骨的寒意从膝盖骨直直灌入骨髓。

伊万诺娃皱了皱眉,低头看着半跪在冰面上的桐谷良。她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多了一层审问的冷意:「桐谷良,你为什么要来莫斯科?你要和谁勾结,要投靠谁?」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忘了,我封了你的声带。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这些都不重要了。」

伊万诺娃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一股寒意从她指尖的方向蔓延过来,「你会在审讯室里说出所有秘密的。」

桐谷良眼神冷冷地看着她。他的身体正在失去温度——头晕,眼花,四肢开始不听使唤。

他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感受过A级的压迫力,从头到尾,她甚至没有真正战斗。只是站在那里,一层一层地消解掉他所有的底牌。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知道这是由于失温。

就在他视野边缘开始模糊的瞬间——公路尽头传来一道尖锐的引擎咆哮。那声音由远及近,快得不正常,几乎在听到的瞬间就已经压到了面前。伊万诺娃偏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装甲SUV没有开任何车灯,像一头从黑暗深处冲出来的野兽,直直撞向等候区外的护栏。金属护栏被撞得扭曲变形,车头弹开碎屑和火花,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四道黑色的焦痕。空气中弥漫起橡胶烧灼的刺鼻气味。车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

「磨磨蹭蹭的,这么久还没出来!」

一道苍蓝的身影从车里跳出来。深蓝的双马尾在冷风中扬起,黑色的地雷系裙摆烈烈翻飞,那双晶蓝色的瞳孔此刻兴奋得发亮。

E.E.站在撞变形的护栏前,扫了一眼被冰封的地面丶半跪在地上的桐谷良丶还有那个站在冰面中央的金发术士——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病态而灿烂的笑容。

「老娘就知道!你这日本小子他妈的被堵了!」

链锯剑在她手中疯狂转动起来,锯齿撕咬空气的声音炸裂在静默的夜空里,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开笼的时刻。

桐谷良艰难地咧开嘴。

电锯女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