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想借外头的自行车撑撑门面,但若刘光琪真留在那儿,恐怕就不是增光,而是添乱了。
谁不知道,刘光琪是这南锣鼓巷里数一数二的俊朗人物?
往那儿一站,相貌丶气度丶身段,样样夺目。
若让待会儿来的姑娘瞥见了,眼睛还挪得开吗?
再回头看看自家儿子……那场面,他想都不敢想。
刘光琪自然明白其中微妙,因此也不多留。
刚踏进中院,就听见一道粗嗓门炸开:
「光奇回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
「都是同住一个院子的,凭什么他阎家小子一转正,街道上就赶着给说亲?」
不必回头,也知道这嗓门属于谁——全院独一份的何雨柱。
只见他攥着个磕掉漆的搪瓷杯,瞪向前院,脸上混着不服与羡慕:
「我呢?我就只能瞪眼乾看着?」
「我实岁二十七,虚岁二十八,晃着二十九,眼看就三十的人了!」
「还打着光棍!街道那些大妈是瞧不见还是怎的?就不能先紧着我?」
他越说越激动,话像连珠炮似的迸出来:
「现在倒好,那几个媒婆见了我就像见着瘟神,躲都躲不及!」
「提介绍对象?影子都没半个!」
「我!何雨柱!正经八级炊事员!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哪点不如他阎解成?」
说到最后,话音里那股不甘几乎滴出水来:
「他凭啥啊?不就是蹭了红星厂那点风光吗!」
刘光琪一时无言。
赵蒙芸倒是头一回见识这般场面,听着这连串抱怨,险些笑出声来。
其实,话糙理不糙。
这年头,红星厂正式工的名头确实响亮。
可何雨柱条件差吗?
八级炊事员,走到哪儿都受人高看一眼。
厂里工资之外,谁家红白喜事请他去掌勺,还能多挣一份。
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四五十块。
手艺摆在那儿,再荒的年景,也饿不着掂勺的大师傅。
然而——
傻柱的心思全系在秦淮茹一人身上。
每日总要寻些由头往那对孤儿寡母屋里钻。
无论是食堂里挑拣出的肉菜,还是自家备下的饭食,总不忘分出一半送去。
「拉帮套」这名头,
早像烙铁似的烫在他额前,谁敢伸手去揭?
哪家媒人肯冒险,将清白姑娘推进这滩浑水?
傻柱犹自絮叨不停。
刘光琪只静听着,并不辩驳。
他早瞧透这人的心性——在姻缘事上,傻柱何曾有过坦荡?
既贪恋秦淮茹那点若有若无的温存,想占些不明不白的便宜;
又不愿真把「拉帮套」的担子扛实在肩上,总盼着娶个清白闺女续上香火。
就这般拧巴着,
一个半推半就,一个欲拒还迎,拉扯多年已成院中一景。
刘光琪素来不喜多言,
既不点破,也不规劝。
人若执意装睡,唤得醒么?
旁观的,看个热闹便罢。
正想着,
许大茂的声音斜刺里插了进来:
「我说谁在这儿念经呢——原是傻柱!怎的满脸怨气,蹲这儿演苦情戏?」
他踱到近前,
故意抽了抽鼻子:「哎呦,这酸味儿冲的!见人阎解成相亲眼红了?」
「人家如今是红星厂正工,前途亮堂着呢。」
「你呢?」
他拖长语调,字字砸得响亮:「除了挥两下铁勺,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