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众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转身想去后备箱取早已备好的年礼。
刚一动,离得最近的石头便一个箭步冲上前来。
「姐夫!」
「这点小事哪能让您动手!我来!」
话音未落,旁边又挤过来一个身影:「去去去,我离得更近,该我来帮姐夫提!」
眼看两人竟为这点小事争抢起来——
「够了啊你们!」
赵蒙芸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推门下车,又好气又好笑地揪住石头的后领往后一拉,又瞪了周围其他几人一眼。
「别在这儿凑热闹了,都散了吧,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
被她这么一说,这群年轻人顿时老实了,讪笑着往后退开几步。
「行行行!」
「姐夫,小芸姐,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晚点儿我们再找蒙生和姐夫玩!」
临走前,还有人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
「对了姐夫!」
「我刚从您家院门口过,听见祁伯伯正在里头和赵伯伯下棋呢——」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的暗示:「他俩可念叨您好一会儿了!」
总算送走了这群热情过分的大院子弟,刘光琪这才松了口气。
推开赵家的大门,暖融融的空气混着饭菜的香气迎面扑来。
「瑞雪,丰年!」
「快看看谁回来啦!」
岳母吴爽的嗓音从客厅传来。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军便装,脊背笔直,神情间自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可这气势,在看到膝边摇摇晃晃跑着的小瑞雪时,顷刻化为了温柔的涟漪。
她眼中的慈爱,与寻常人家疼惜孙辈的祖母并无二致。
小瑞雪不知何时挣脱了外婆的手,像颗小炮弹似的咚咚跑过来,一把抱住刘光琪的腿。
「爸爸!」
软乎乎的嗓音里满是依恋。
刘光琪笑了,弯腰将手里的礼品搁在门边,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在她圆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是不是又调皮了?」
他搂着孩子,抬头向岳母笑道:
「妈,我们来看看您和爸。这两个小家伙没闹腾吧?」
吴爽伸手轻轻点了点小瑞雪的鼻尖,故作严肃:「闹倒是不闹,就是成天嚷着要爸爸妈妈丶爷爷奶奶——」
「好像外公外婆这儿留不住人似的!」
刘光琪不由失笑:「多带两天就亲了。」
正说着,里屋传来「啪」一声清脆的落子响。
「光奇到了?」
岳父赵父的声音浑厚有力,从棋局那边传来。
他正与一位老者对弈,闻声并未抬头,只抬手招了招。
「过来坐。我刚和你祁伯伯还提起你。」
顿了顿,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
客厅里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气直扑对面:「老祁!瞧瞧,这就是我家的女婿,刘光琪!」
那话语里的扬眉吐气,几乎凝成实质,弥漫在空气里。
刘光琪轻轻放下怀里的女儿,朝岳父的方向走去。在长辈面前,总抱着孩子显得不够庄重,这点礼节他自然懂得。
见面寒暄。
岳父赵父含着笑,向身侧引见:「光奇,这位是总后装备部的祁部长,你该叫一声祁伯伯。」
刘光琪面上浮起笑意,主动上前一步,恭敬问好:「祁伯伯,您好,我是刘光琪。」
那位被称为祁部长的军队干部闻言,指间拈着的棋子轻轻搁下。他抬起头,目光平和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在刘光琪身上停留了片刻。
「光奇啊,」祁部长笑着站起身,语气宽厚,「老赵可没少在我耳边念叨你,夸得简直是天上少有丶地上无双。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
他点点头,眼里流露出欣赏:「看着就精神,是能做实事的样子。难怪连院里的主要领导开会时都提过你的名字。」
刘光琪心中微微一怔,面上却未多言。
一旁的赵父早已按捺不住,接过话头时,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眉梢眼角尽是飞扬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