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啊……难怪部里又是配专车,又是派警卫,护得如同什麽重要人物一般。这样的人才,怎能不严加保护?
……
钳工车间里,易中海手中的工具悬在半空,神色复杂。
他干了大半辈子钳工,始终坚信手工技艺才是根本。可刘光琪带来的这场技术革新,彻底动摇了他固守的认知——
以往需要八级工耗费数小时精心打磨的零件,如今工具机只需十几分钟便能完成,精度甚至更高。
「……唉,真是老了。」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怅然:
「从前总觉着光奇年纪轻,没想到竟有这等能耐。」
这一刻,他心中那份身为长辈的隐约优越,悄然消散殆尽。
什麽院子里的辈分高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虚名薄誉,实在轻如尘埃。
直到这一刻,贾东旭才彻底懂了。
为什麽刘光琪年纪轻轻就能稳坐一机部的办公室,进出有专车接送,连冶金部和厂领导都将他捧在手心里。
靠的不是别的,就是一身硬本领。
工位上,贾东旭早已停下了手里的活。
从刘光琪考上大学,毕业进了部委,分到部委大院的房子,一路升到副处长,再到如今被借调来轧钢厂,成了人人敬重的刘总工程师——这一连串的事,贾东旭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甚至麻木了。
可不知怎的,每次听到刘光琪的消息,他心里还是翻腾得厉害。
也许是因为他俩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从前总觉得彼此差不了多少,那份距离感便模糊得很。
而现在,亲眼看见刘光琪单凭一己之力,就把整个轧钢厂的生产往前推了一大步,贾东旭才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这人的能耐,早已到了他望不见的高度。
再看看自己,还在车间里日复一日地磨着零件。
「比不了,」贾东旭摇头苦笑,「光奇这本事,咱们怕是追到老也赶不上了。」
旁边年轻工人搭了腔:
「东旭哥,你还想跟刘总工比?人家那是能搞出数控工具机的人,跟咱们压根不在一条道上。」
「是啊,不在一条道上……」贾东旭低声重复了一句,手里的扳手不由得握紧了些。
*
轧钢厂三食堂后厨,锅铲碰撞丶菜刀起落,一片忙活的热气里,傻柱正低头备着午间的菜。
广播声穿过嘈杂飘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抓住身边帮厨的胳膊,嗓门一下子扬高了:
「听见没?刘总工——我光齐兄弟!一个月就让咱们厂产量翻了八倍!」
「真够神的!」
几个帮厨凑过来,好奇地问:「何师傅,您跟刘总工认识啊?」
「那当然!」傻柱袖子一撸,劲头就上来了,「我俩打小住一个院。不过人家跟咱们这些粗人不一样,从小就是读书的料,脑子转得快。」
「当年可是咱们这一片头一个考进水木大学的。」
「毕业就进了一机部了,平时出入都有警卫跟着,一般人想见一面都难!」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也跟着脸上有光。
这时,同在食堂忙活的刘岚笑着插了句:
「何师傅,既然跟刘总工这麽熟,怎麽没见人家来咱三食堂赏脸吃顿饭啊?」
「别是您自己往脸上贴金吧?」
傻柱一听,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你懂什麽!」他梗着脖子回嘴,「人家上午在一机部上班,中午才过来轧钢厂,那肯定在部里吃干部灶啊。」
「干部灶是什麽伙食?精米白面,顿顿见肉。换你,有好地方不去,跑来这儿吃大锅饭?」
嘴上这麽反驳着,傻柱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刘岚这嘴,真是从来不饶人。
不过她这话倒也提醒了自己。
等下午刘光琪来厂里,怎麽也得把他请到三食堂来一趟。
不为别的,就为堵住刘岚这张嘴。
到时候,倒要看看她脸上是什麽表情。
这麽一想,傻柱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散了,反而涌起一股热切的盼头。
他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何雨柱,不只是个掂勺的厨子,我认识的人,那可不在一般层面上。
*
刘光琪对此并不知情。
上午他一直待在一机部,自然不知道轧钢厂这边又为他响了一回广播。
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会太往心里去。
毕竟他只是临时借调过来,并不算轧钢厂的正式编制,待不久,这些表扬也好丶通报也罢,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说白了,以他如今的履历,早就不缺这一份轧钢厂的夸奖了。
午后的轧钢厂办公楼逐渐安静下来。
厂区里,广播的馀韵似乎还贴在墙皮上,工人们聚成几堆,兴奋的议论声压也压不住,直到上班时间临近,人群才渐渐散开。
而这时,刘光琪正从部委的院子里走出来,朝着轧钢厂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