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地里的订单悄悄飞向中国,货物被运回国内,在东京等地的电器店铺中悄然上架。
于是,在多方因素的推动下,一场电饭煲的风潮竟在其本土悄然蔓延。
消息很快传回国内。
外贸部的办公室里洋溢着轻松的笑语。陈司长手持某大国发来的感谢信,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瞧瞧,这就是咱们的创汇法宝!」
「那边现在拿着咱们的货,在隔壁市场上卖得火热……不仅催着我们交第二批,还说要让那边家家户户都用上中国造的电饭煲!」
话音落下,整间办公室响起一片会心的笑声。
让所有人都用上中国的电饭煲——这倒确实像那个北方大国的行事风格。
而在海的这一边,某家电器企业的社长望着已然停摆的生产线,声音里只剩枯竭:
「结束了……全完了。」
那嗓音沙哑,沉在一片看不到光的暮色里。
「种花家的电饭煲,不管是功能丶设计还是价钱,都把我们彻底比下去了!」
「我们整整三年的心血,就这麽完了!」
三年光阴。
他们曾踌躇满志,凭藉电饭锅的技术优势,将产品推向海外,换回了巨额的外汇。
那时,他们是整个脚盆鸡的荣耀。
然而如今。
从一九五六年到一九五九年,这三年间,他们引以为傲的月产二十万台,却成了勒在颈上的绞索。
若是别的对手,或许还能暗中周旋。
可面对强横的毛熊……
他们退缩了。
没错,跟谁耍手段都行,唯独那个不讲规则的毛熊,他们实在不敢招惹。
别无他法。
他们只能紧急召 ** 议,试图提升电饭锅的技术。
可当他们拆开种花家的电饭煲,才震惊地发现——无论是内胆材料丶温控精度,还是外观设计……
种花家都已遥遥领先,不止一步。
更令他们窒息的是:
从一九五六年起精心培育的电饭锅市场,那些耗费重金丶辗转奔波才争取到的国际客户,如今纷纷解约,转向了种花家的电饭煲。
甚至,
不光是海外,就连他们自己的本土市场,也在毛熊的强势推动下,接连上架种花家的产品。
明明自己才是电饭锅的发明者。
明明只有他们这些日子过得不错的脚盆鸡人,才配得上如此精良的电饭锅。
可现在,
这一切都倒戈相向。
本土市场正被一寸寸侵蚀。
这种感受,犹如亲手举起石头,砸碎了自己的脚。
万里之遥,
红星创汇机械厂,技术科办公室。
刘光琪倚在椅背,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茉莉花茶,神色淡然地阅读外贸部送来的捷报。
短短两个月,
脚盆鸡电饭锅的国际份额,从原先稳固的九成,崩塌至不足一半。
而红星制造的电饭煲——
从零起步,已飙升至四成份额,且仍在以惊人的势头增长。
望着纸面上的数字,刘光琪的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砰!」
门被猛然推开。
王建国攥着一纸订单,脸上的皱纹都溢满了喜色,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光奇,你看!快瞧瞧!」
他把订单按在桌上,激动得语速飞快:「毛熊那边传来消息,电磁炉反响极好。」
「还有,咱们的电饭煲在脚盆鸡本土卖疯了!」
「他们要跟我们签五年长期供货协议!」
「五年?」
刘光琪瞥过订单上的数字,并未显得过于兴奋。
并非这些订单不够诱人,
而是他太了解毛熊的作风——什麽长期协议丶什麽持久合作,
都不过是纸上的言辞。
等到真要翻脸时,对方绝不会留有半分情面。
脚盆鸡这次被撕毁合同,
便是最清晰的例证。
所以,他从不把希望寄托于他人。
很快,
王建国说完电饭煲的事,又压低声音凑近道:「对了,部里刚才来了电话……」
「光奇,司长让你立即去一趟。」
「什麽事?」
「还不清楚,但听司长的语气,应该是好事。」
刘光琪听罢,
暂缓了巡视车间的安排,转身朝部里赶去。
不久,
当他抵达一机部大楼时,
门口已有人候着:「刘光琪同志,林司长让我带您去三楼会议室。」
三楼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