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把茶缸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你当你老子这些年在轧钢厂是白混的?里头的弯弯绕绕,我闭着眼都能摸出门道。」
「该露脸的时候不能怂,该猫着的时候也别冒头……」
「这才是过日子的大聪明!」
刘光齐听着,心里却另有一本帐。
父亲若真有这般通透,原故事里 ** 平息后,也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
不过——
那都是「原本」的事了,和眼下有什麽相干?
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刘光齐。
父亲刘海中,自然也不会重蹈覆辙,再干出那些糊涂事。
父子俩又闲话几句,这事便算翻篇。
刘光齐本打算采买完毕,就在四合院里清清静静地休个假。
谁知没过多久,傻柱那铜锣似的嗓子就在后院炸开了:「光齐!二大爷!开会了!」
「一大爷和三大爷都在中院候着呢!」
开会,自然是全院大会。
倒不是为了刘海中先前在院里显摆的那档子事。
这是四合院的老规矩了。
作为街道办挂了号的先进院子,不管是图个名声,还是凑份热闹,每年春节前总要召集这麽一回,商量过年的事宜。
老话讲,年初一过不顺当,一整年都别想顺当。
所以大伙儿坐到一块儿,说道说道。
是凑钱买红纸一起写对子,还是各家出点份子,除夕夜弄些瓜子花生聚一聚?
图的就是个人气儿,是个团圆意思。
值得一提的是——
「全院大会」这词儿,在好些个穿越故事里,简直成了是非窝,次次都要闹得鸡飞狗跳。
故事里的主角们,不把几位管事儿大爷折腾得灰头土脸,似乎就显不出本事。
可刘光齐亲身经历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故事里把院里人写得一个赛一个蠢笨,可实际过起日子来,谁心里没杆秤?
这年头的人,日子是紧巴,可心眼儿一点儿不缺。
真要有人想借着开会的名头,打大伙儿荷包的主意,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你敢在会上提什麽不公的摊派?
转头就有人跑去街道办说道,左右不过是具个名或匿个名的事。
到时候,别说「先进四合院」的牌子保不住,几位大爷那点管事儿的体面,也得给撸个乾净。
兔子逼急了还蹬鹰呢,何况这一院子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住户。
林司长扫了一眼桌上叫个不停的电话,眉头微微一动。
这老家伙——
鼻子倒真灵,顺着味儿就找来了。
他也不着急,由着那铃声聒噪地响了七八下,才不紧不慢地拎起听筒。
脸上原先那点笑意,此刻已收拾得无影无踪。
「喂,老陈?」
「老林!给你道喜了啊!」电话那头,陈司长的嗓门洪亮得震耳朵,隔着线路都能感到那股子热乎劲。
「喜从何来?」林司长声音沉了沉,向后靠进椅背,端起搪瓷缸,慢条斯理地吹开浮着的茶叶,「我这儿都快揭不开锅了。」
「底下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就盼着你们外贸部拨点款子救急呢。」
「总不能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吧?」
「得了吧你!」陈司长在电话那头笑骂道,「你们一机部那点家底,我还不知道?这事能瞒得过我?五款电饭煲,赶紧的,给我送来,别想捂着……」
「送什麽送?」林司长哼了一声,「我们自己的测试还没完。再说了,这是我们一机部的心血,凭什麽先紧着你们外贸部?」
「嘿,你个老小子!」陈司长的声调陡然拔高,「你可别忘了,咱们这『红星创汇机械厂』,『创汇』俩字可是打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