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孟德暗暗唾弃自己，随即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继续施展灵瞳术。

朝阳逐渐高升，驱散了最后的海雾。

潮水开始缓缓上涨，淹没低处的礁石和滩涂。

王孟德丹田内的灵力已所剩无几，脑袋也因为持续施法而有些发沉。

他停下了灵瞳术，揉了揉眉心。

「姐夫，继续啊？」沈清月挖出一个蛏子，回头看看王孟德。

「灵力耗尽了。」王孟德摆摆手，练气一层的灵力储备，实在太少。

沈清月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安慰道：

「姐夫，今天你已经很厉害了。」

随即，她献宝似的提起沉甸甸的竹篓和网兜，脸上是满足的笑容：「今天我们收获已经很多很多了，你看......」

竹篓里是用草绳捆好的青蟹丶花蟹丶梭子蟹……等大大小小的螃蟹。

还有沙线鱼。

网兜里有花斑鳗，以及各种海螺——铁壳螺丶辣螺丶芝麻螺，还有蛤蜊丶蛏子等贝类。

虽然除了最初那两只云纹蟹和后来的花斑鳗，这些海货大都不含一丝灵力，只是普通的海鲜，但数量着实可观。

沈清月扳着指头，粗略地计算了一下，随即惊呼出声：

「姐夫，这些海货，全部加起来，卖十颗灵砂不成问题，加上花斑鳗和云纹蟹，接近二十灵砂。」

少女的额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小脸因激动显得红扑扑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看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压不下去。

二十灵砂。

这对以往，日均收入只有两三灵砂的「王孟德」和沈清月来说，可是大丰收。

少女看着眼前沉甸甸的收获，又想到姐夫灵瞳术突破带来的希望，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少女抬起头，看着王孟德，乌黑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振奋：「姐夫，往后我们每天天不亮就出门。

按照这个收入，一天二十，十天两百，一个月……我们很快就能攒下灵砂。

说不定，真能在陈大麻子规定的期限内，凑齐那五颗灵石，保住我们的舢板灵船。」

她越说越激动，脸颊绯红，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和憧憬。

王孟德看着少女满是青春气息丶活力四射的笑容，好似被感染了，心情也跟着舒畅丶明亮起来。

沈清月见姐夫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胆子似乎更大了些，她向前凑近一步，抬头，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王孟德：

「姐夫，那我们就定个小目标，保住我们的舢板灵船。」

王孟德迎着少女清澈信任的目光，感受着她话语里那份将两人命运紧紧系在一起的依赖和决心，他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守护欲。

「好，我们定个小目标，保住我们的舢板灵船。」

「嗯。」

沈清月得到肯定的答覆，像是得到了最重要的承诺，小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用力挥了挥握紧的小拳头，对着逐渐上涨的潮水，清脆地重复道：「保住我们的舢板灵船。」

海风吹过，扬起她额前几缕调皮的发丝。

阳光透过渐渐散去的薄雾，正好落在沈清月仰起的脸上。

十六岁的少女，容颜尚带几分稚气，却已能窥见日后的清丽。

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亮晶晶地映着天光与海色，乾净得没有丝毫杂质。

她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晨光里，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蓬勃的青春气息和生命力。

王孟德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心跳速度微微加快。

下一瞬，王孟德暗骂一声畜生，随即转身，背起装有海货的竹篓，提起沉重的网兜，迈步向岸边走去，沉声道：

「清月，潮水越来越高了，我们回去，先去码头把东西卖掉。」

「好的。」

沈清月欢快地应道，飞快将工具收拾好，脚步轻快地跟上王孟德。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被海水浸润得越来越深的礁石和湿沙，向着岸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