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妖界,清波谷,凛冬。
许青默默长叹一声,他知道,七日后便是他的死期。
这不,外面的声音又响起了。
「什麽时候吃你相公?分我一半,我用我娘子的两条腿跟你换。」
「滚!我说过多少遍了,我的相公,只能我自己吃!」
「别这麽激动嘛,再过七日便是冬祭,凑不齐百斤血肉贡,你是留不住你相公的。实在不行,我分你一个娘子,你把你相公分我一半。」
「我再说一遍,滚!!」
许青心中颇为无奈。
类似的虎狼之词,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但还是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因为,他就是那个「相公」!
是哪个名人说的来着?
生存从来都不是空想!
谁都想在陌生的境遇里站稳脚跟。
可又不是谁都能快速适应绝境的。
许青以前总觉得,自己适应力很强,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但穿越后,他才知道,就连「走路丶吃东西」都要从头学起……
贴伏地面;
扭动身躯;
扑向目标;
每次练习,都觉得身心疲惫。
这是与生俱来的直立行走记忆,在对抗着这种新的行动本能。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别说站稳脚跟了。
就连最基础的行走与生存,都学得磕磕绊绊。
这S形曲线走路方式,总是歪歪扭扭的,缠绕和扑咬也总是找不到发力点。
那就只能日复一日,死磕这两项本事!
好在这两个月来,他总算彻底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他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行走时要麽身躯僵硬,要麽力道失衡,短短一丈路都要走上许久;扑咬缠绕时,更是一不小心就撞到脑袋,头都磕破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S形走路又快又稳,扑咬缠绕也紧实牢靠。
嘿!!
还能借着缠绕劲力爬树攀岩,借着S型扭动玩水上漂,就像武侠小说里的踏水而行一样畅快淋漓!
甚至还能表演一个下颌骨脱位又复原,再表演一个吃骨头不吐骨头。
就是有个小小的不足。
总感觉身体冷冰冰的。
这大概就是作为一条蛇的通病吧。
许青已经适应了没有手脚的日子。
他转头朝四周看去。
入目之外,皆是土壁,上面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昏暗白光的奇异晶石,勉强将狭小的山洞照亮。
洞内陈设简陋到极致。
一张粗糙的石床,上面铺着厚厚的乾枯野草,草叶间还缠着几根黑色禽羽,石床旁立着一面磨得光亮的青铜镜,墙角叠放着两件鞣制粗糙的兽皮衣衫,空气中还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土腥味。
他爬到青铜镜前,盯着铜镜。
镜中,一条接近两米长的青蛇,竖瞳锐利,鳞片紧致,分叉蛇信时不时弹出又收回,透着几分野性。
蛇信轻吐,舌尖扫过空气,将无形的气味分子沾黏,再收回口腔轻贴犁鼻器,周遭的气息便清晰涌入脑海,洞内的温度丶湿度,甚至石缝里隐藏的昆虫气息,全都清晰可辩。
这具身体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百倍,却也更依赖本能。
「哗啦啦!!」
石门摩擦声响起。
许青那青色的竖瞳看向洞口方向。
耀眼的白光从洞口涌入,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沫子灌进山洞。
他下意识地紧绷鳞片,以抵御严寒。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早该冬眠的,毕竟蛇是变温动物,都会冬眠,那种困意,会不断从骨子里传出来。
可他不敢。
他怕一觉睡下去,醒来的时候,是自己被吃掉时疼醒的。
只能强撑着。
很快,他便看清了洞口的身影。
一个少女俏然而立,身姿挺拔得如同凯旋而归的女将军,稳稳挡在洞口,隔绝了大半风雪。
但那少女的下半身不是双腿,而是蛇身!
白色的蛇身!
她扭动着身子爬进洞内,转身,双手扣住沉重的石门,猛地发力一挪。
一阵轰隆声中,至少重达六七百斤的大青石重新堵住洞口,风雪声被彻底隔绝,洞内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与安静,只剩下她身上沾染的雪沫还未化去。
「相公,你醒了?!」
欣喜的声音响起,蛇女高兴快地朝着许青爬过来。
她穿着贴合身躯的白色兽皮袄,边缘缝着粗糙麻绳,胸前鼓鼓的,像是藏着什麽宝藏,腹部肌肉则是十分紧致,透着几分野性与坚韧。
最惹眼的是她那头雪亮的白色长发,以及眼睛下方那一小片细腻的白色鳞纹。
她的气息带着雪的清冷与蛇类特有的淡腥,但这味道让许青本能地感到一种舒适。
「相公,你看,我带回了什麽?是你最爱吃的老鼠!」蛇女邀功似的晃了晃从腰间取下的猎物。
那只被绑着的老鼠还在挣扎,散发着鲜活的气息。
她将老鼠放在许青身前。
「快吃吧,吃了才能长得更壮,争取早日化形。至于冬祭的血肉贡,我一定会想办法猎到的,你不用担心。」
虽然她这麽说,但许青却很清楚。
这天寒地冻的,哪有那麽容易猎到足够上贡的猎物?
若是猎不到。
那他就得被当成贡品上贡。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