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又说:
「但中方补充速度更快。情报显示,他们每月新增飞机在一百五十架以上。一线作战飞机数量,估计已超过一千架。」
帕特里奇沉默了很久。
「他们哪来的那麽多飞机?工厂不怕炸吗?」
没人回答。
他们不知道的是,渖阳丶哈尔滨丶鞍山的飞机厂,三个月前就配备了防空飞弹营。
美机试图炸过三次,损失了四十多架,再也不敢来了。
1952年9月4日,凌晨四时。
张长空坐在指挥部里,盯着雷达屏幕。
屏幕上,南边的红色光点正在增加。一百,两百,三百,四百,五百——还在增加。
五百五十。六百。
「指挥员,美军出动了。总数约六百架。F-86三百架,F-84二百架,F-80一百架。」
张长空站起来。
「命令:一线部队六百架,全部出动。」
参谋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张长空说,「预备队三百架待命,随时接替。今天不是决战,是亮剑。让他们看看,什麽叫空中优势。」
五时整,六百架2型战斗机同时起飞。
安东机场丶大孤山机场丶凤城机场,所有跑道同时轰鸣。
一批十二架,间隔三分钟,源源不断升空。天还没亮透,北边的天空已经被飞机遮满了。
张长空坐在指挥部的屏幕前,看着那些绿色光点移动。六百个,密密麻麻,像一群迁徙的候鸟。
五时五十分,两个机群相遇。
空战打了三个半小时。
张长空坐在指挥部里,听着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的声音:
「一大队击落四架,自损一架。」
「二大队咬住敌机群,正在分割!」
「三大队打光了飞弹,请求支援!」
「四大队正在俯冲,拦住逃跑的!」
参谋在旁边记录战果。一个小时,击落八十七架。两个小时,击落一百六十三架。三个小时,击落二百二十四架。
九时三十分,美机开始撤退。
张长空站起来。
「命令:一线部队返航。预备队三百架,追击五十公里,然后返航。」
他走出指挥部,站在门口。
天很蓝,没有云。远处的跑道上,一架架2型战斗机正在降落。
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带着弹孔,有的起落架放不下来,在跑道上擦出一串火花。但都回来了。
参谋跑过来,递给他一份统计单。
「参谋,给,彭司令致电。」
张长空接过来,看了一眼,开口。
「今日我空军发动对敌决战,六百对六百,击落二百二十四,自损七十三。
此战之后,清川江以北,再无敌机。张长空。」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远处,又一架2型战斗机降落。那个年轻飞行员从座舱里爬出来,摘下头盔,满脸黑灰,但眼睛很亮。
他跑过来,给张长空敬了个礼。
「指挥员!我击落了一架!一架F-86!」
张长空看着他。
「好样的。」
那年轻飞行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张长空忽然想起1950年那个冬天。那时候他第一次击落敌机,也是这样笑。
但那时候,三百架对八百架,每天都有兄弟回不来。
现在,六百架对六百架,回不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转身,往指挥部走。
身后,预备队的飞机还在起飞,向南追去。
天空很蓝。
9月5日,彭司令的电报到了渖阳。
「九月四日,清川江大空战。我军出动一线六百架,击落美机二百二十四架,自损七十三架。
美机残部溃退。清川江以北制空权已在我手。累计击落敌机三千七百架,自损一千一百架。交换比2.5:1。彭。」
赵平安看了很久。
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另一份电报,是几天前周领导发来的:
「美国人最近在冲绳部署了B-29,情报显示可能在进行核弹演练。平安同志,罗布泊那边还要多久?」
赵平安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渖阳的天空很蓝。远处,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火车站的汽笛一声接一声。
想起钱老临走前说的话:
「三年。给我三年。」
现在,正好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