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了一条腿,还是坚持上了前线。
队伍中间那个扛着56班用机枪的年轻班长,是渖阳技校的第一批学员。
去年毕业时,他亲手把他送到连队。
队伍末尾那个背着电台的通讯兵,才十九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绒毛。
三个月前,他还在东北垦区开拖拉机。
他们从他身边走过,没有认出赵平安。
赵平安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暮色里。
他忽然想起1948年的冬天。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身边的士兵面黄肌瘦,有人连鞋都没有。
两年。
两年时间,他给了他们新的枪丶新的炮丶新的坦克丶新的飞机丶新的卡车丶新的粮食丶新的希望。
赵平安以为这就是他能做的一切。
但此刻,看着那些沉默的背影,他忽然明白了。
即使没有自己,也会如历史上那样战胜对方,这支部队不可战胜。
真正让这支部队不可战胜的,从来不是他给的那些武器。
是1947年土改分到土地的农民,把儿子送上了前线。
是1948年第一次吃饱饭的战士,在战壕里学会了写自己名字。
是1949年10月1日,三十万人在天安门广场喊出的那句「人民万岁」时,
那无数双流泪的眼睛。
他们不是为了什麽主义丶什麽官员丶什麽战略缓冲去打仗。
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丶自己的饭碗丶自己的尊严自己孩子们的未来去打仗。
他们曾经跪了太多年。
现在站起来了。
美国人要来让他们重新跪下。
他们绝不答应!!
江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赵平安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辆卡车驶过浮桥,消失在江对岸的夜色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火光在风里明明灭灭。
远处,江对岸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炮声。
战争,真的开始了。
他掐灭菸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司机问:「首长,回渖阳?」
赵平安拉开车门。
「回渖阳。」
车灯划破黑暗,驶上归途。
身后,鸭绿江的水声渐渐远了。
前方,厂区的灯火连成一片。
新的飞机丶新的坦克丶新的炮弹,正在流水线上日夜不息地诞生。
战争要来了。
但自己一定会让这场战争,赢,而且要赢的漂亮,要赢的对面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