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开始,浓郁的丶勾魂摄魄的肉香和面食香气,就随着山风,一阵阵飘向河滩地。
第四团的士兵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们清晨出发,吃的只是冰冷的窝头,眼看晌午将至,自己部队的炊事班还在慢吞吞地挖灶,这边诱人的香味简直是在折磨他们的胃和神经。
开始是零星几个胆子大的士兵,顺着香味摸了过来。
看到刘大柱他们这边热火朝天的做饭场面,和锅里翻滚的油亮肉块,眼睛都直了,不住地吞咽口水。
「兄……兄弟,哪个部分的?这做的……真香啊!」 一个四团的老兵搓着手,讪笑着凑近。
刘大柱早就等着呢。他没立刻答话,而是对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个士兵立刻掀开盖在旁边草席下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的枪衣,黑黝黝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来人的方向。
虽然没上膛,但那威慑力足够了。
几个四团兵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刘大柱这才堆起笑脸,拍拍手上的面粉:「兄弟,咱们是六团三营的,奉命在前面开路警戒,顺便让炊事班做饭。
这不,兄弟们走得急,早饭都没吃踏实,营长特许提前弄点吃的,垫垫肚子,好有力气赶路。」
「那长官,能给点麽?我好饿啊,」一个跟在老兵身后的半大小子,喏喏的开口。
刘大柱皱了皱眉,看着对方饿的瘦骨嶙峋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小半年前的自己,
好在营长发烧醒过来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给这帮兄弟们吃的,穿的,带大家训练,教大家识字,又给大家弄来新的武器,
所以当营长说要反的时候,全营没有一个弟兄反对,
反对?那是丧良心,大家都当了几年兵了,别的长官怎麽对大家的大家还不知道?
看看营长怎麽对大家的?这半年的饱饭顿顿都是是很多人这辈子吃的最好的一顿,
就凭这点这条命就得交给营长了。
「长官,能给点麽?」半大小子看着刘大柱愣神,不由得再次开口。
刘大柱回过神,指了指香气四溢的大锅:「都是兄弟单位,本来请你们吃点也没啥。
可你看,我们自己弟兄还一口没动呢,这要是先给了你们,回头我们营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要不……你们先回去再等等?我们做的多,等我们弟兄吃完了,肯定有剩的,等到半个时辰后,你们再过来,一定分给兄弟们尝尝!」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又带着明显的「有好处,但得守规矩」的意思。
几个四团兵看着那机枪,又闻着那香味,心里跟猫抓似的,几个老兵也只能悻悻地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但那个半大小子却蹲在了一旁,不时的盯着那锅猪肉白菜炖粉条。
回去的老兵很快将6团这边的消息传开:「前面六团的人在做好吃的!肉!白面馒头!香死了!」「人家说了,等他们吃完有剩就给咱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