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眉眼弯弯,憋着笑,哈的一声蹦到了洞口朝里喊道:
「爹…爹?」
黄蓉张着樱桃小嘴往里一瞧,顿时又笑了出来。
只见她那素来清隽出尘的爹爹,此刻满面黢黑,沾了满脸的炭灰铁粉。
活脱脱一个刚从铁匠铺里出来的老铁匠。
黄药师见了她,脸色先是一变,慌忙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可两只手背上被火星燎出来的焦黑,却明晃晃露在了外面。
他那素来挺得笔直的脊梁,骤然一垮,跟着重重叹了口气,心中默想道:
老夫的好女儿,来得可真是巧。
黄蓉咯咯直笑,绕着他转了一圈,便蹦跳着一头扎进了老父亲的怀里。
小妖女全然不顾自家爹爹身上满是铁火的焦气,还有满身的炭灰铁粉。
她只是埋在父亲怀里,花枝乱颤的闷笑声是越来越大声。
那银铃似的笑声,听得黄药师满心的窘迫与火气,尽数化作了无可奈何。
他只能摇着头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待黄蓉牵着自家爹爹一起出来,她却蓦地瞬间松了手。
小妖女快步凑到神鵰跟前,指尖轻轻拂过它油亮的翅羽,眸子亮得像盛了星光:
「好雕儿,你的羽毛竟都长齐了哩!」
她绕着神鵰走了两圈,越看越欢喜,拍手笑道:
「当真好威风!」
那在谷中来回踱步,等得好半天的神鵰,听得这句夸奖,当即昂首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声震林野。
雕儿双翅微张,一身黑红相间的羽毛在阳光下竟是泛着耀眼的金属光泽。
翅羽根根顺滑挺括,再不见先前的斑驳零落,当真如黄蓉所言。
神俊非凡,凛然威风!
莫愁站在一旁,笑眼盈盈地开口:
「蓉儿妹妹,瞧雕儿站在这模样,你爹爹可比你会照顾雕儿多了。」
黄蓉不乐意地哼了一声,转头朝着净了面,已经换了乾净衣服的黄药师扬声问道:
「爹爹,这麽久了,你的箫还没铸好吗?」
她说着,便忍不住弯了腰笑,整个人都软乎乎地倚靠在被逗得掩嘴轻笑的莫愁身上,肩膀自顾抖个不停。
黄药师面色一紧,当即板起脸,语气肃然,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傲气:
「区区一支箫而已,老夫岂有铸不出来的道理!」
他先是眼风斜斜扫了旁边的冯默风一眼,目光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冯默风脊背一紧,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着头站得笔直,黄药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三个小子丫头,暴殄天物,当初竟是拎着剑就跑了,老夫来此谷中见了独孤求败的剑冢遗迹,心生三分感佩。」
「又顺着顾小子说的路径下到那剑冢谷底,竟是发现了还有一整块玄铁矿胚。」
他语气愈发郑重,指尖捻着长须。
「寻常玉箫音色清越有馀,沉雄不足,老夫以玄铁为骨,又寻了数种金铁按配比反覆熔锻,要的便是独一份的音色。」
他下巴微抬,傲气尽显:
「老夫心中早已成竹在胸,这柄铁骨玉箫,不日便能成器!」
见三人齐齐投来敬佩赞叹的目光,黄药师抚着长须,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神色间满是受用。
唯有冯默风垂着头,在心里暗自嘀咕:
师父,您怎麽不提这半个月来已经锤废了十七八把坯子,不是裂了口就是音色不对,还总怪我风箱拉得不稳?
再说独孤前辈也真是豪横,这麽大一块玄铁,江湖人得一小块便视若珍宝。
您拿来铸箫还挑三拣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