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你好,我是林厂长的助理林晓白,林厂长是我五叔。我五叔原本说要亲自来接你的,不巧今天下午县里有领导到厂子里去视察,他不方便走开,所以派我来接你。他还专门交代我一定要代他向你赔罪。」
林晓白如背相声贯口一般地说明了前因后果,同时伸手便去接张祥元手里的提包。
张祥元很习惯地把手里的包交给了林晓白拎着,自己身上则只剩下了一个挂在腰间的鼓鼓囊囊的腰包,这显然是不能交给别人的。
一边跟着林晓白向外走,张祥元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林厂长太客气了,什麽赔罪不赔罪的,我跟他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没必要这样客气的。
「对了,你说你是老林的侄子是吧,不错不错,长得一表人才嘛。今年多大了,如果还没结婚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跟你说,整个海东,就是我们箐林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包你满意的。」
老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唠啊。
林晓白唯唯连声,心里却在偷笑。不过,从张祥元的这些话,倒也的确能够说明他对林海泉有着亲近之意,否则也不可能与林晓白一见面就说这种话题。
从系统提供的记忆中,林晓白知道,自从三年多以前与林海泉在苏湖偶遇之后,张祥元便回到箐林,用做生意几年攒下的钱买下了一家乡里的小机械厂,做起了缝纫机制造的业务。
他最初生产的缝纫机,是直接照着本地一些小型服装厂的需要开发的,外观和操作时的舒适性一概不考虑,只保证最基本的缝纫功能,除此之外就是便宜丶方便使用以及维修简单。
许多农民自办的服装厂,使用的工人都是农村妇女,有相当一部分人缺乏对机械的感觉,使用传统的缝纫机总是顾此失彼,动不动就卡线断针。
张祥元对缝纫机进行了简化,开发出堪称傻瓜版的简易缝纫机,而且价格比市面上的缝纫机要便宜一半,一下子就获得了当地无数服装厂的青睐,可谓是一炮打响。
三年时间,张祥元的缝纫机厂从一个小作坊变成了现在的服装设备公司,据说已经拥有了几十台各式工具机,上百名员工,年产值二三百万。张祥元自己也从一个卖鼠药和倒腾柚子的小贩变成了今天的张董事长。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再叫他的本名了,以至于他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都只记得自己叫「张总」,至于张祥元这个名字,咦,听起来挺耳熟的,我认识吗?
哼哼哈哈地敷衍着张祥元,林晓白把他带到了路边的一辆帆布篷212吉普车旁边。敲了敲车窗,坐在驾驶位上闭目养神的司机连忙下车,绕到副座一侧接过了林晓白手里的行李,往后排座上放。林晓白则拉开副座车门,请张祥元上车。
时下的规矩,不管是轿车丶吉普还是大卡车,副驾位子都是被认为更尊贵的,只有领导才能坐。
其实后世也有这个规矩,私车的副驾也是家里的领导专用的,有哪个狐媚子敢觊觎,绝对会引发一场战争。
「这是你们厂里的车子?」
张祥元坐定之后,向钻进后排座位的林晓白问道。
「不是不是,这是林厂长专门从粮食局借的车子,就是用来接张总的。」林晓白道。
「老林现在面子很大嘛,粮食局的车子也能借得到。」张祥元的语气分明变得柔和了一些。刚才那会,林晓白只觉得车里有一股浓浓的粮食发酵的味道。
「我五叔在县里还是有一点点面子的,不过,和张总肯定没法比。听我五叔说,他上次去箐林,张总是请了市里的领导来作陪的。」林晓白道。
后世的林晓白好歹也是一个富三代,虽说在爷爷眼里只是一个不成器的纨絝,但有家学渊源,他可绝对不是一个商场菜鸟,最起码,场面上的一些套路还是门清的。
其实,今天的曙光机电无论是规模还是名气,都在张祥元的吉祥公司之上。张祥元也就是在林晓白面前可以甩甩大牌,如果是林海泉亲自来了,张祥元是不敢这样拿腔作调的。
两年前,张祥元改造过的缝纫机热卖,他急于要扩大生产规模,却又缺乏资金,正是在潜水泵上赚得盆满钵满的林海泉一口气借给他10万元,这才让张祥元抓住了快速崛起的机会。
生意场上,能够借钱的绝对可以算是生死之交了。光凭这份信任,张祥元就得记林海泉一辈子的情。
去年林海泉到箐林去,张祥元在箐林市区最高档的酒楼请他吃饭,还专门卖面子请了市里的一位领导作陪,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们现在去哪?是去你们那个解岭乡吗?」
汽车启动起来之后,张祥元向林晓白问道。
林晓白道:「不去解岭,我们去城西的开发区,离得不远。今年年初,我们厂子就已经从解岭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