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主力?」
铁鳄骤然回头,头盔下猩红的双眼盯着那名冲来的斥候。
疾冲而来的斥候被铁鳄身上的杀意吓得跪地,低着头声音颤抖地说。
「有斥候在百里外发现一支大军正往这边行进,约四百人,其中有狗头人和豺狼人,明日便能到达。」
「野外?四百人!?」
铁鳄眼睛微睁,闪过思索,旋即脸上露出狞笑,扫过周遭士兵。
「那不就是给我们送食物来的吗?」
原本神色间浮现出惊慌与害怕的亲卫们闻言,反应过来。
失去了城墙,火炮,地雷阵,那狗头人还算什麽?
更别提其中还有往日被他们欺压的豺狼人和狗头人了。
想到这点,有地精亲卫第一时间出言附和。
「首领说得太对了!没了城墙,这就是四百份食物而已!」
「食物!食物!」
其馀地精亲卫纷纷出言附和,眼中对食物的渴望盖过了此前的恐惧。
「你领十名狼骑兵,带着五十名地精,沿途搜寻洞穴出口和山洞。」
见聚集起了些许军心,铁鳄扫过坍塌的洞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指着一名狼骑兵军官,沉声命令道。
「狗头人被我们围困,狼狈奔逃,粮食和资源转移不了多远,也许就藏在某处山洞之中。」
闻言,周遭狼狈的亲卫眼中又亮起些许光芒。
又命大部分人将狗头人的尸体挂起,清点伤亡,搬开碎石,尝试追击后,铁鳄便招招手唤来了一名心腹。
地精心腹上前,附耳倾听。
「你带三名狼骑兵,以最快速度传令铜哨,命铜哨急行军,今夜前带着辎重抵达。」
铁鳄扫过周遭,确认无人能听到后,压低声音命令道。
作为这场攻城战的主帅,他和他的亲卫们明白他们被耍了,而且耍得彻底。
但地下的地精大头兵并不知道。
地精大头兵们只知道营地破了,进来没见到狗头人。
只要把这场战斗包装成大胜,将铜哨运来的辎重和粮草,伪装成缴获的即可。
知道实情或猜到几分的地精,自会闭嘴。
是不是自愿闭嘴就不知道了。
又嘱咐了几句,铁鳄挥挥手,便示意其去办了。
「是!」
地精心腹应了一声,翻身上狼,驾狼远去。
没多时,清点伤亡的军官便回来了。
「禀首领,伤亡统计出来了。」
军官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举着的手有些颤抖。
「说。」
铁鳄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几名心腹军官围在身旁,摘下头盔,冷冷问道。
「地精辅助兵伤亡过半,主力步兵死亡八十多,重伤五六十……」
亲卫吞了一口唾沫,声音越说越颤抖。
「重甲队伍死亡两人,狼骑兵兄弟……死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三人。」
「呼~」
周遭的几名心腹军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看我,我看你,皆在各自的眼中看到难以掩饰的骇然。
近八百的主力,连敌人的面都没碰到,竟然就近乎折损了一成之多。
这种伤亡,若非是破釜沉舟的计策,可能已经崩溃了。
周遭瞬间无比寂静。
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绷紧肌肉,看向了如一座铁塔一般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的铁鳄。
「我说,伤亡数值可以再小一点。」
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军官,铁鳄伸出染血的粗大手掌,搭在了地精军官的肩膀上。
「明……白……」
感受着肩膀上巨大手掌传来的力量,地精军官身躯一抖,识趣地道。
「主力五十……」
「不,三十,受伤四十。」
铁鳄淡淡报出了自己满意的数字。
十个以上的人待在一起,就难以一眼看出多少人。
他手下的地精士兵和部分军官又根本不识数,数据稍微篡改一下。
那这场战斗便能从小赢,变成大赢。
总之,不管真实的伤亡如何,军心必须要稳住。
「下去吧。」
挥挥手,铁鳄示意身后的亲卫回山下重新扎营,并通知普通大头兵准备开庆功宴。
此处地雷没清乾净,保不齐士兵乱溜达又会死几个。
收到消息的士兵和底层军官有些疑惑,但也没想那麽多,陷入了兴奋当中。
……
是夜。
黑铁部落大营驻地。
陪着底层士兵和中层军官演完这场拙劣的戏,铁鳄和铜哨缓缓从一个营帐之中走出。
「探明了吗?是不是狗头人的主力?」
铁鳄扫过身侧的铜哨,一边走,一边淡淡问道。
「敌人斥候神诡莫测……」
话语刚出,铜哨见铁鳄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看来,连忙道。
「已经探明,绝对是主力,根据斥候报告,这只队伍接受了青鳞营地逃跑的狗头人,其中还有主旗,有甲部队,狼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