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蓝,日头正高。
山野正中丶溪流远处,被硬生生劈出一块空地。
一只只地精有序地砍伐,搬运木头,安营扎寨。
正午的强光穿透中军大帐的兽皮,照亮其间,洒落于简陋的木质长桌之上。
砰!砰!砰!
地精首领铁鳄身着粗布内衬,坐于主位,粗大的手指敲动木桌,发出闷响,凶悍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地精高层。
长桌两侧,除了铜哨,灰枭和地精军官外,还有着数个地精巢穴的首领。
地精巢穴的首领们感受到铁鳄的目光,他们露出畏惧之色,乖乖俯首低眉。
目光落在这些地精巢穴首领身上,铁鳄眼中闪过厌恶。
怒潮和碎骨死后,他的班底几乎崩碎。
光靠铜哨和灰枭,已经无法完全管理一只千人大军。
新生代的一阶地精又无法服众,他不得不提拔一些地精巢穴的首领进入军队。
收回目光,铁鳄指尖停止了动作。
砰砰—
营帐内一直回荡的沉闷敲击声音戛然而止。
地精军队高层们抬头,一双双目光望向铁鳄。
他们知道,铁鳄要讲话了。
「这场战争,与以往各个巢穴,营地之间的战争都有所不同。」
铁鳄沧桑霸道的声音回荡在兽皮帐篷之内,说到最后时,话音却一转。
「我们黑铁部落的两位将军死了,死在彩鳞氏族和黑鳞狗头人手上。」
铁鳄锐利丶带着警告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所以明白吗?这是一场你死我亡的战争,失败了,便只有死。」
「明白!」
听着铁鳄的话音,地精高层们身体不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与颤栗。
不少经历过地精与鼠人战争的军官,仿佛回到了与鼠人杀红眼的时候。
「还有!」
铁鳄暗黄色的瞳孔中染上怒火,声音低沉,铿锵有力。
「黑铁部落的威严不容挑衅,我们必须以血还血,以眼还眼,屠灭这些狗头人,为两位将军报仇。」
「是!」
地精高层们心神一凛,感受到了铁鳄的怒火与决绝。
待铁鳄表达完决心和目的,一旁沉默的灰枭缓缓开口。
「你负责东边,东侧必须……」
「还有你……」
灰枭一个个交代着。
这些话,主要是对那些新晋军官说的。
两位将军的死,不仅造成高层指挥缺位,也导致中层军官缺位。
不少新上来,继承将军亲卫之责的地精还是个雏儿,什麽都不懂。
不交代,极有可能发生营啸。
很快,灰枭便交代完,地精高层军官们一一离开,各自去忙去了。
没多时,帐篷之内,便已然只剩铁鳄,灰枭与地精将军铜哨。
「铜哨,你负责的是斥候,绝不能掉以轻心。」
灰枭看向对面,坐于长桌左侧首位的铜哨,淡淡嘱咐着。
「在战争中,斥候就相当于军队的眼睛,只有看到了敌人,才能知道该怎麽打。」
灰枭讲述着冷兵器战争的逻辑,然后提醒道。
「而辅助兵传回的情报里,碎骨就是被敌人戳瞎了这双眼睛,在行军途中中了埋伏。」
「倘若斥候起到了作用,哪怕黑鳞狗头人有火炮,碎骨的军队不会全军覆没,他也不会死。」
说到这里,灰枭阴翳的目光中亮起冷色,语气低沉。
「我们绝不可重蹈覆辙。」
「明白。」
铜哨重重点头。
他是斥候出身,升为地精将军,自是明白斥候的重要性。
「你都做了哪些布防?」
主位的铁鳄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看过来,沉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