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踏入这块领地以来,有太多他看不懂丶甚至违背常理的事情了。
他自然也看出了这个火炉的致命异常。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径直走到炉子面前,用那根宛如胡萝卜般粗大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沉闷的陨铁炉壁:
「小子,这东西造得怎麽这麽奇怪?」
楼高指着光秃秃的炉身:「煤炭口呢?风箱口呢?没地方放煤炭,这火怎麽烧起来?」
凌枢面色如常:「这东西不烧炭。」
此言一出,思雨和楼高同时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什麽不可理喻的天方夜谭。
思雨忍不住开口刺了一句:「阁下,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楼高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不烧炭?那不烧炭怎麽炼铁?」
凌枢没有再浪费口舌去辩解,他只是默默走上前,将一只手平稳地按在那个被他命名为「天火」的炉壁上:
「它当然不是烧炭的。」
「因为驱动这东西的能源,是魂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火」外壳上那些原本死寂的核心阵法,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的血管,瞬间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几乎是在下一秒。
「轰——!」
一声犹如怒龙咆哮般的沉闷轰鸣在炉腔内炸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热浪,以炉子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席卷而来,逼得楼高和思雨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脸前,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而且,那股令人窒息的温度,还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持续攀升!
楼高师徒两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没有煤炭,没有明火,就这麽凭空产生了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
凌枢收回手,站在那滚滚热浪边缘,平静地解释道:
「它的名字叫『天火』,这也是镌刻在它身上那套远古阵法的名字。」
楼高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发光的炉壁:「魂导阵法?」
「这东西……是一个魂导器?!!」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武魂殿什麽时候掌握了能够独立生产大型魂导器的核心技术了?!!
凌枢点点头:「没错,这就是你们以后大展拳脚的工匠台了。」
「阵法是我亲自复刻雕刻的,炉体由天外陨铁打造以承受高温。
目前这个一号机的极限温度,大概在三千摄氏度左右。
用你能理解的行话来说,也就是刚好能够将『深海沉银』这种级别的金属,彻底融化成铁水的温度。」
???!!!
楼高震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像看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座奇迹。
深海沉银?!
这大路上还有能烧化深海沉银的炉子?
在长期的生产实践中,斗罗人发展了一种凌枢都看不懂的神奇锻造工艺。
半加热的同时,捶打为金属去除杂质并缩小体积。
熟练掌握这项技能的工匠能够让金属在不融化的情况下,进行类似于浇筑和锻打的统合加工,把生铁直接加工到合金。
更高深一点的,他们甚至能够在不进行淬火和回温的前提下直接将材料从杂质开始锻打成型。
到楼高,泰坦这个层级,甚至能直接从原矿石当中锤出一把剑来。
这种工艺被斗罗人称为「百锻」。
而为沉银锻造提纯是「百煅」基础铁匠的必修课之一,甚至是试卷上的压轴题。
你现在告诉我,你能直接烧化了?
那我花半辈子学的东西意义在哪?
学了大半辈子电报的大学生出门发现大家都在发简讯,天都塌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通过控制注入魂力的强弱,来让它精准地维持在某个特定的温度区间。
就像是这样。」
随着凌枢的话音落下,他按在炉壁上的手指微微一收。
「天火」内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减弱,炽烈的白光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如臂使指般缓缓降温,最终恒定成了一种温和的暗红色。
凌枢指着炉身侧面延伸出来的几根特制的金属管状物:
「为了防止你们不熟悉他的使用只会开最大档。
我在这里做了一点改动。」
楼高凑近一看,发现那些特制的金属管子上,分别用刻刀清晰地刻着诸如「精铁」丶「钨钢」丶「沉银」等不同金属的名字。
「这些管子里面,我填充了对魂力敏感度截然不同的传导金属。」
凌枢像个耐心的导师一样讲解着,
「你们想要加热到哪种对应金属的熔点,就不需要自己去瞎摸索了,直接往刻着对应名字的管子里注入魂力就行。
阵法会自动锁死那个温度上限。」
「咕咚。」
楼高艰难地吞了一大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这东西,到底能持续烧多久?」
凌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描淡写地给出了最后一击:
「只要你的魂力源源不断,这东西就永远不会停歇。」
「以你这位魂圣级别的浑厚魂力来计算的话,你坐在这里冥想注入一天的魂力。
它大概就能以最高温,不眠不休地持续燃烧一个月左右吧?」
楼高:???!!!
他感觉得到,一个能摧毁整个锻造界的恐怖怪物就在他面前。
而他的徒弟思雨思考的事就比较单纯了:
我带着老师现在加入武魂殿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