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兵广播的馀音，在管道与混凝土的迷宫中回荡。

这与履带碾轧的轰鸣，沉重整齐的步伐声，混杂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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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棚屋前的气氛，凝重如铁。

几个小头目，包括苏墨，都沉默地站着。

远处传来的不只是声音，更是一种实质性的压迫。

那是国家机器最粗暴，最直接的触须，伸入了这片法外之地。

「他们会给我们划定名额。」

米洛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每一个字都像从金属里凿出来的。

「按照帮派登记的大致人数比例，锈铁兄弟会，这次至少要出二十个合格的。」

「年龄，健康状况……他们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但最后解释权在他们手里。」

疤脸戈洛克啐了一口：「妈的，每年都来刮一层皮！」

「上次刮走的老兄弟，骨头现在都不知道烂在，哪个星系的战壕里了！」

「抱怨没用。」米洛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次情况可能更糟。」

「北边和净化者的冲突，还有……最近的一些异常，可能让上面觉得，这片区域不稳定，需要清理和补充得更彻底。」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苏墨脸上略微停顿。

「名单，我们自己拟，但交上去的人，不能太差，也不能把核心骨干都送出去，规矩你们懂。」

所谓的规矩，就是在满足帝国徵兵官胃口的同时，尽量保住帮派的元气。

送出那些不太听话的刺头，和实力一般的普通帮众，又或者最近受伤，难以恢复价值的成员。

很残酷，但这就是巢都底层的生存逻辑。

「苏墨。」米洛直接点名，道：「你的人刚经过事，身上都有伤，但表现也算入了上面的眼。」

「你自己斟酌，报两个名字上来，布里克伤没好利索，可以算一个，另一个你看着办。」

「哑巴……他有手艺，尽量留下吧。」

苏墨心中一沉。

米洛这话，等于把布里克放进了可牺牲名单。

同时也给了他一定自主权，但也是考验。

他需要权衡手下人的价值，忠诚度以及……自己的需求。

「我明白了。」苏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他瞥见布里克在不远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显然也听到了。

布里克对上苏墨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麽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铁棍。

「散了吧，明天中午之前，把名单交给我。」

米洛挥了挥手，转身走回棚屋，背影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重。

小头目们各自散去，低声议论着，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算计。

苏墨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腐坏感知】捕捉着空气中，所弥漫的恐慌，算计，以及一丝丝隐秘的兴奋。

【环境直觉】则让他能清晰感知到，那自上而下逼近的，冰冷秩序的「压强」。

苏墨走回自己的区域。

滑头凑上来，脸上带着讨好的忐忑：「头儿，这……这次徵兵……」

「滑头。」苏墨立即打断他，说道：「你消息灵通，去打听打听，这次来的徵兵官是什麽路数？」

「他们是哪支部队？作风怎麽样？有没有空子可钻？」

滑头眼睛一亮，知道这是表现机会，也是关乎自己命运的打探，连忙点头。

「明白！」

「头儿，我这就去，保证挖出点乾货！」

哑巴沉默地站在一旁，独眼望着苏墨，等待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