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黯淡的眼眸倏地亮了,急切地望向说话那人:「啥法子?快说!」
那人朝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许大茂努了努嘴:「这不明摆着嘛!许大茂不是整天嚷嚷着想讨媳妇儿麽?你又想留下来不走,要是他肯娶了你,岂不是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青年顿时哄笑起来,眉眼间尽是戏谑。
他们哪里是真想帮忙,分明是瞧着热闹,拿人寻开心罢了。
二婶几人听得眉头紧皱,狠狠瞪了那几个起哄的小子一眼。
可还没等她们出声呵斥,秦淮茹自己却像被点醒了似的,眼睛骤然一亮。
她竟一下子松开二婶的腿,转身就冲到了许大茂跟前,也顾不上什麽矜持,开门见山便问:「许大茂,他们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你能不能收留我?只要你肯让我留下,我……我什麽都依你!」
到了这般田地,对秦淮茹而言,只要能留下,什麽代价她都愿意付,什麽人她都能依附。
她心里倒也清楚,许大茂平素是瞧不上自己的,所谓「娶」
字她不敢奢望,眼下只盼着能得他一个「收留」
的承诺。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中的意味已不算隐晦。
许大茂自然不傻,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几乎就在秦淮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便掠过一抹亮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向来是个贪恋颜色的,以往也没少对秦淮茹动过歪心思。
如今这女人自己送上门来,口口声声说「什麽都依」,还不用担什么正经名分,岂不是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许大茂的心不由得躁动起来,一股热意窜上脑门。
这送上门的好事,他哪里舍得推开。
此时正是个机会,能先在秦淮茹身上讨些便宜。
那傻柱从前总惦记着沾她的光,谁知后来不知搭错了哪根弦,竟转头奔着贾张氏去了。
眼下……呵,傻柱没能得手的事,倒可以让我来试试。
许大茂在心里反覆盘算着,一双眼睛瞟向秦淮茹时,几乎要冒出邪火来。
秦淮茹瞧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暗自松了口气——他既露出这样的神色,自己便算有了着落。
她自然明白许大茂绝非善类,可到了这步田地,她也顾不得那麽多了。
对她而言,跟谁不是跟呢?
「许大茂,你真敢收她?真敢留她?」
就在此时,一旁的郝建国忽然开口插了一句。
许大茂一怔,没留意郝建国何时已从屋里走了出来。
被他这麽一问,许大茂顿时有些窘迫。
毕竟郝建国曾差点娶了秦淮茹,如今自己要收留她,岂不是打了郝建国的脸?这麽一想,许大茂后背隐隐发凉,他哪敢得罪郝建国。
「郝建国,我……」
许大茂急着想解释,却被郝建国抬手止住了。
「别误会,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你要留她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郝建国语气平淡,却紧接着抛出一句,「只是提醒你一句:这女人邪门得很,你真敢往家里带?」
不知怎的,郝建国话音落下时,许大茂心头陡然掠过一丝寒意。
他紧张地望着郝建国,盼着对方再多说几句。
郝建国也没绕弯子,直白道:「还想不明白?你瞧瞧跟秦淮茹扯上关系的人,哪个有好下场?贾家如今倒多大霉,还有那傻柱……哼,这女人专克身边人,命再硬也扛不住。」
「傻柱从前对她多好,现在又成了什麽样?你真以为他是突然看上贾张氏了?还是说……沾了什麽不乾净的东西?」
这番话让许大茂打了个哆嗦。
他虽然常在外散布傻柱的谣言,可正因为两人素来不和,他反而比旁人更了解傻柱的性子。
依常理推断,傻柱绝无可能真心喜欢贾张氏。
那麽剩下的解释,便只能是撞邪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
许大茂惊疑不定地瞥向秦淮茹,心底冒出个悚然的念头:难道真是这晦气的女人「克」
着了傻柱?只因傻柱尚未真正得手,才只是被克疯了脑子,而非直接送命?若换成自己呢?许大茂可不觉得自己的八字比傻柱硬多少。
万一他真的昏了头,跟秦淮茹有了什麽牵扯,下一个遭殃的岂不就是他?若直接被克死倒也乾脆,怕就怕像贾东旭那样,落个半身不遂。
他孤家寡人一个,真瘫了谁来照料?
想到这里,许大茂骇得连退几步,急忙与秦淮茹拉开距离。
「好你个秦淮茹,心思够毒的啊?竟想坑害我?」
他倒抽一口凉气,再看向秦淮茹时,眼里只剩怒火与后怕,「滚,赶紧滚远点!别靠近我!你这女人专克男人丶克全家,我还想多活几年!」
许大茂立刻啐骂起来,哪里肯和秦淮茹多沾边。
莫说此刻的他,就连先前凑到秦淮茹跟前讥讽的那几个男人,此刻也禁不住浑身一抖,心底直窜寒意。
一群人惴惴不安,生怕秦淮茹那「克人」
的本事太凶,连自己也跟着遭殃。
眼下的秦淮茹活似染了瘟病,周遭空出一圈,谁都躲着她走,眼神里满是忌惮。
秦淮茹几乎要疯了。
她死死瞪着郝建国,目光怨毒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本来已经看到希望——许大茂那态度她看得明白,分明是愿意收留的。
谁料到,转眼工夫,竟被郝建国三言两语搅得粉碎。
满腹怨气冲上喉咙,化作尖厉的嘶喊:
「郝建国,我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这样害我?……你简直不是人!」
「就算当初悔婚是我不对,可那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揪着不放,给我条活路不行吗?你现在过得这麽好,为什麽就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