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眼睛发酸丶看不见前路的时候,何雨水轻快地跑到了她跟前。
「秦姐,别难过了,我跟你说桩好事儿,你听了准高兴。」
何雨水语气里满是笃定,眼睛亮晶晶的。
她自然没留意到秦淮茹此刻的憔悴与绝望,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在何雨水看来,秦淮茹越是陷于困顿,自己的计划就越容易推进。
哪怕要让对方先尝尽苦头,只要最终能进何家的门,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淮茹抬起红肿的眼,默默看了何雨水一眼。
自己正难受着,对方却一脸喜气,这让她心头莫名堵得慌,索性扭过头去,不愿搭话。
可何雨水完全没察觉这份疏离,反而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把傻柱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还信誓旦旦地补上一句:
「秦姐你放心,我哥那儿我已经说妥了。
现在只要你应一声,事情就成了。」
她满心期待地望着秦淮茹,以为对方会如获大赦丶立刻点头。
却没料到,秦淮茹只是沉默地低着头,脸上并未绽开她想像中的笑容。
秦淮茹蹙眉望着何雨水,这些日子对方确实反覆提过改嫁的事,可她心里总横着一道坎。
一来是放不下孩子,二来,真要嫁给傻柱——她到底意难平。
自然,经过先前那些 ,秦淮茹也明白,自己名声已然如此,傻柱恐怕也不会再要她了。
所以这些时日,她早断了嫁人的念头。
谁料就在今天这几乎让她绝望的关口,何雨水竟又找上门,说出这样的话。
秦淮茹看得分明——何雨水此刻的神情举止,绝非玩笑。
改嫁吗?
这念头像潮水骤然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虽说心里并非没有动过这心思,可当真要迈出这一步,秦淮茹仍是挣扎不已。
这年头,一个女子要走这一步,实在太难。
见她神色动摇,何雨水立刻挨近,像个体己的妹妹般轻声劝说起来,甚至字字句句都站在秦淮茹这边,俨然一副要把自己哥哥算计到底的模样。
「秦姐,我那傻哥对你什麽心思,你还不清楚?拿捏他再容易不过了。
往后我也帮你,家里大事小事都听你的,不比在贾家强?」
何雨水话音落下,也不知若是傻柱听见亲妹妹这番话,会作何感想。
秦淮茹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她没料到,作为傻柱的亲妹妹,何雨水竟能这般「出卖」
兄长。
若不是早知道这丫头脑子缺根弦,她几乎要怀疑,何雨水是不是郝建国派来给她下套的。
见秦淮茹仍锁着眉头,何雨水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秦姐,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傻哥真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而且眼下我也把他劝妥了,只要你点头,立刻就能过门。
他那个人简单,糊弄起来不费劲,你跟了他绝不会吃亏。」
说到这儿,何雨水还有意无意地朝贾家方向瞥了一眼。
「姐,怎麽说……我傻哥好歹是个健全的男人。
你还年轻,总不想一辈子守着活寡吧?」
最后这句,真真切切戳进了秦淮茹心窝里。
这些日子,贾家对她身心折磨不断。
漫漫长夜,无人可依,更别提贾东旭根本是个废物。
她才多大年纪?若真要在贾家耗一辈子,那才是真正的苦海。
想到这里,秦淮茹终于松动了。
「你……真能保证这次不出岔子?」
她迟疑着开口,声音里藏不住不安。
从前每回想改嫁,总会横生枝节,最终只换得贾家一顿毒打。
此刻虽动了心,可若不扫清所有麻烦,她依旧不敢妄动。
何雨水一听这话,顿时明白秦淮茹已被说动,欢喜地一把搂住她:
「我的好秦姐,好嫂子,你就信我吧!我哪会坑你呀。」
秦淮茹面上露出笑意,心里却暗暗掂量——
这丫头坑起亲哥毫不手软,与自己又非亲非故,若真算计自己,会留情麽?
可这终究是她唯一能挣脱贾家这噩梦的机会了。
秦淮茹自己何尝不明白,在外头,她的名声早已臭不可闻。
秦淮茹心里明白,眼下除了牢牢抓住何雨柱这条线,自己再没有别的退路。
要是连他都错过了,万一真走到离婚那一步,恐怕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娶她,难道往后几十年真要孤零零一个人过到老?这麽一想,何雨柱几乎成了她仅存的指望。
她深深吸了口气,望向何雨水的眼睛,终于还是点了头。
一见她应允,何雨水的喜悦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她一把搂住秦淮茹,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秦姐,咱们这回可说定了,你可不能再像上回那样突然反悔。」
何雨水提起的自然是之前何雨柱险些对贾张氏用强那桩事。
光是回想,秦淮茹自己也觉得脸上发臊。
虽然事情前因后果她都向何雨水解释过,对方嘴上说着不在乎,可心里到底怎麽想,秦淮茹始终摸不透。
「你放心,我这就去贾家把话挑明。
这种日子,我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秦淮茹又吸了一口气,身上隐隐作痛的地方让她心里发堵。
在她看来,贾家那几个人简直跟恶鬼没两样。
刚才闹出那麽大的动静,他们竟然也不细究原委,光凭一个外人随口嚼舌根,就把她往死里打。
往后要是再有人编排她的是非呢?难道她每次都要被贾张氏他们往狠里收拾?光是想到这,胸口就堵得慌。
且不论秦京茹传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单说这些年来她为贾家付出的一切,他们何曾记过半分好?反倒动不动就对她拳脚相加。
想到这儿,秦淮茹只觉得这些年白白在贾家做牛做马,实在不值。
何况何雨水说得也在理,嫁给何雨柱未尝不是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