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叄大爷等人,也对先前从土里掘出的物件心生怀疑。
他们甚至开始猜测,那会不会是王道人自己事先埋下的——不然他怎能「算」
得那般准?
「这位道长,您闹够了没有?」
郝建国语带无奈。
他也没料到,这老道竟如此不禁吓。
王道人自知方才失态,猛地扭过头来。
他双目圆睁,愤愤地瞪着郝建国,认定对方是存心惊吓自己。
此刻哪还有半点高人风范,他几乎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下一瞬,王道人却再次呆住。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郝建国,膝头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郝建国稍稍释放出一缕修炼者的气息,落在王道人眼中,眼前人的形象已然天翻地覆。
此时的郝建国衣袂似有清风相随,周身流转着出尘之气,宛若谪仙临世。
在王道人的视觉里,对方身上竟似笼罩着一层皎洁的光晕。
好不容易稳下的心神,此刻彻底乱作一团。
王道人呆呆望了片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直挺挺地屈膝跪倒,「咚」
地一声叩首下去。
「仙长……仙长饶命!是小道有眼无珠,竟在仙长面前搬弄伎俩,求仙长恕罪……小道不知仙长真身,是小道的过错……」
他语无伦次地连连告饶,口中不断念叨着「仙长」
二字,额头一下下磕在泥地上。
这突兀的转变让四周众人面面相觑,个个看得 。
方才还气势汹汹要与郝建国计较的老道,转眼竟跪地称神?
阎埠贵等人只觉得荒唐至极。
至此,所有人心底都认准了一件事:这王道人,确确实实是个疯癫之人。
郝建国将手一摊,摇头叹道:「瞧见了吧?我早说过这道人神志不清,说不定就是早些年挨批斗吓破了胆,落下了病根。
你们居然还信他的胡话,岂不可笑?」
被郝建国这麽一说,阎埠贵等人顿觉面上发烫,讪讪地将脚边刚从土里刨出的物件踢到一旁。
王道人在他们心里那点残存的形象,此刻已彻底崩塌。
什麽得道高人?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疯子罢了。
王道人虽听见郝建国的话,却不敢有半分反驳,仍旧伏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
看着王道人这般作态,院里众人皆是摇头叹息。
想到自己竟曾相信这麽个江湖骗子,不由得阵阵气闷涌上心头。
若非此刻情形透着几分诡异,怕早有人按捺不住要冲上去给那胆敢装神弄鬼的王道人几拳了。
年轻一辈尤其显得扬眉吐气,往日总是挨长辈训斥,如今竟得了机会反过头来教训父母,心头那股痛快简直难以言表。
阎解成更是凑到父亲阎埠贵跟前,一句接一句地念叨,要他「尊重科学丶信服知识」,听得阎埠贵脸色一阵青黑。
他素来自诩读书人,若非近来怪事频发,又怎会轻信那些虚妄之说。
情急之下,阎埠贵倒想出个挽回颜面的法子——把错处全推到叄大妈身上。
他瞪圆了眼,气呼呼地瞅着老伴儿:
「瞧瞧,我早说过神神鬼鬼信不得!你偏迷信,这下可好,我一世清明都叫你给拖累了!」
叄大妈听得直翻白眼,若非顾及阎埠贵那张老脸,早已反唇相讥。
方才王道人提及「破财」
时,阎埠贵自己不也深信不疑麽?此刻倒装起明白人来了。
一旁的聋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唤了几声道长,可那王道人竟似中了邪一般,只顾朝着郝建国磕头告饶。
老太太气得就想上前拽人,却被易中海一把拉住。
易中海神色凝重,微微摇头。
「中海,拦我作甚?看我不去撕了他们的脸皮!」
聋老太太怒火中烧,只觉得眼前场面丢尽颜面。
易中海苦笑。
他何尝不懂老太太的心思,只是眼前景象透着蹊跷,贸然行动只怕反受其累。
迟疑片刻,他还是压低声音开口:
「老太太,您不觉得王道人这模样……似曾相识吗?」
他本不愿点破,怕惊着老人,可若不说明白,以老太太的性子断然不肯罢休。
聋老太太尚未回过神来,旁边的傻柱却猛地吸了口凉气:
「壹大爷,您是说……上回老太太跪郝建国那事儿?这丶这还真有几分像!」
这话触到了聋老太太的忌讳。
往日众人皆避而不谈,此刻易中海为防再生枝节,只得旧事重提。
「哟,经您这麽一提,可真是一模一样!」
许大茂那伙人也听见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阎解成笑着朝老太太那边瞥了一眼,故意扬高嗓音:
「可不是嘛!就差王道人没跟着喊爸爸了——要真喊了,那王道长和聋老太不成兄妹了?」
刘光福跟着哄笑出声。
院里窸窣的议论像细针似的,一句句扎在聋老太太耳中。
她僵在原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渐渐涨得通红。
那几个年轻人在一旁拿聋老太太打趣,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如今老太太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在这帮爱生事的年轻人看来,她连寻常老人都不如——谁让她从前那麽专横呢?
况且,这老太太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方才竟还摆出那副嚣张模样来吓唬人,许大茂他们心里自然不痛快。
他们又不傻,王道人今天冲着郝建国来,背后少不了聋老太的挑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