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2 / 2)

阎家老三此刻只觉得心口空悬悬的,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里头反覆抓挠,揪得他六神无主。

「王师傅,您别卖关子了,这……这到底是怎麽个说法?」

他终于按捺不住,急声追问。

道人并不接话,只将目光淡淡扫过他脸庞,半晌才开口:「若我没料错,你与郝建国往日交情不浅吧?」

这话问得阎老三一怔,虽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可惜啊,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却把你当踏板。」

道人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指尖捏起那枚穿孔的硬币,「瞧见没?钉穿钱眼,这叫『破财闸』。

你们家的财路,早被这根钉子扎漏了,全淌进别人口袋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你再细想,这一两年里,家里进项可曾涨过半分?」

这手段其实再简单不过——时间拉得足够长,谁家没几桩不如意的事?可经他这麽一点,那些鸡毛蒜皮的损失忽然都成了触目惊心的窟窿。

道人说完便背过手,悠悠朝外走去。

「可不就是嘛!」

一旁的妇人立刻凑上前来,煞有介事地拍了下大腿,「去年涨工钱的事儿,明明板上钉钉,临了却黄了。

现在想来,准是这邪物作的祟!」

阎老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抬眼望向郝建国,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经道人这番点拨,院里众人看向郝建国的眼神渐渐变了。

原先的平和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疑忌与愤懑——仿佛真有人从他们碗里扒走了饭食。

角落里,傻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暗暗烧起一团火。

只要院里这些人不再护着郝建国,往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好你个郝建国,够阴毒的啊!」

他猛地蹿出来,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大家一个院里住着,你竟使这种下作手段?先前大伙儿还替你说话,现在可都看清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越说越亢奋,转身朝四周拱手:「我傻柱平时是浑,可大是大非心里亮堂!你们琢磨琢磨,他郝建国凭什麽突然发达?从前可是院里最揭不开锅的。」

「这才多久,又是红火又是风光。

我原也纳闷,寻思莫非他走了天运?呸!如今才明白,哪是什麽天运,分明是踩着我们脊梁爬上去的!」

他扯着嗓子吼得脖颈青筋凸起,唾沫星子四溅。

「再看看咱们现在什麽光景?被他盯上的,穷的穷,伤的伤,升迁无望,前途晦暗——全是叫他吸乾了运数!这等祸害,还能留他在院里?」

傻柱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今日若能将他轰出这四合院,往后厂里自然更有法子让他身败名裂。

院里众人虽未出声附和,可那些沉默的视线已聚成无形的针毡,密密麻麻扎向郝建国。

人心终究是向着自己的——谁若碰了他们的奶酪,便是撕破脸也要咬回去。

而郝建国「窃运」

之举,早已踏过了那条线。

众人心底里虽对郝建国恨得牙痒,却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能夺人气运的,说是「妖人」

都算轻了。

一时间,不少人悄悄挪开步子,离他远了些,生怕沾染半分。

易中海将这场面收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往身后一背,慢悠悠踱了出来,目光落在郝建国脸上时,已堆满了冰冷的讥诮。

「诸位,我知道有人心里还会犯嘀咕,觉得这类说法虚头巴脑,未必当真。

可大伙儿仔细琢磨琢磨——若真没点讲究,贾家和傻柱的例子又是怎麽来的?」

易中海拿出了多年和稀泥丶拉偏架的看家本事,话里话外透着那股熟悉的「公道味」。

「咱们从前为什麽总针对郝建国?不就是觉着他那钱丶那运来得不乾净吗?只可惜这人太会遮掩,倒把大伙儿都哄住了,反显得咱们像恶人。

如今坏名声全落在我们头上,好名声却叫他占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番话一抛出来,易中海俨然把自己摆成了受委屈的一方,而郝建国则被钉成了阴险的祸首。

本就因傻柱先前那番话憋着气的众人,此刻被他这麽一煽,心头的火苗噌地窜了起来。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头暗喜。

这回,他料定郝建国再也翻不了身。

「大伙儿再想想,自打郝建国发达之后,咱们谁的日子真变好了?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摆在眼前呐!」

他继续添柴加火,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根子都在郝建国身上!」

郝建国眼睛微微眯起,望向易中海的目光渐渐凝成一片冷霜。

看来这一回,他们是铁了心要把他按死在泥里。

他刚欲开口,聋老太太却急慌慌抢了出来——她哪里敢让郝建国出声,生怕这大好形势又被一句话搅黄。

「郝建国!你还想狡辩?」

老太太拐杖杵得地面咚咚响,嘶哑的嗓子拔得老高,几乎要刺破耳膜,「大伙儿都瞧清楚!我老太婆从前是对不住大家,可我所做哪一桩不是为了这院子?我再糊涂,会去吸你们的运道吗?不会!可他呢?」

她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郝建国,浑身发颤,像是气极了:「表面装得人畜无害,背地里乾的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院里这些乌糟事,哪一桩不是他搅起来的?他才是那颗坏了满锅汤的老鼠屎!」

这番话如同丢进油锅的火星,轰地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聋老太说完,喘着粗气朝郝建国瞪去。

她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惊慌失措丶心虚胆怯的模样,却不由一愣——郝建国依然平静地站在那儿,神色从容得甚至有些漠然,仿佛眼前这汹汹敌意,于他不过一阵耳边风。

「哦?」

郝建国轻轻哼笑一声,眼底浮起几分戏谑,「老太太,您费这麽多口舌,不就是想让大家恨我吗?话既说到这份上,不如直说——您究竟想怎样?」

他那副淡然的模样,像在看一场猴戏。

聋老太看得心头火起,恨不能撕碎他那张永远不起波澜的脸。

她恶狠狠地瞪着郝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事情很简单——既然祸根是你,那院里就不能留你。

我提议,必须把这颗毒牙连根拔起,不然咱们谁都别想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