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2 / 2)

郝建国自是欢喜不尽,连日来脸上笑容不断,更是把于莉捧在手心里呵护,什麽活计都不让她碰,生怕累着半分。

「我哪儿就这麽娇贵了,洗碗扫地这类小事还是能做的。」

于莉嘴上这麽说,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丈夫这般体贴,她怎能不暖?

只是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得知郝建国即将有后,傻柱整个人都阴郁下来,望向郝家窗户时,脸色难看极了。

「呸,怀个孕有什麽了不起!我傻柱要是成家,随时都能抱上儿子!」

话虽说得硬气,他心里却酸得冒泡。

傻柱又开始张罗着相亲,可经过先前那些事儿,媒婆们早将他视作麻烦,一听是傻柱来找,个个推三阻四,没谁愿意搭理他。

那些性子温和的,见了傻柱顶多敷衍地点个头,遇上脾气冲的,乾脆连门都不让他进,谁肯替他张罗相亲的事呢?这些日子里,傻柱虽然回了厂里上班,可处分还压在头上——级别降了,工钱少了,连食堂的差事也丢了,被调到车间从头做起。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傻柱为工作的事往领导办公室跑了好几趟,低声下气地恳求,指望厂里念着他往日烧菜的手艺,能再给个机会。

毕竟食堂是个油水足的地方,留在那儿,找对象也容易些;就算工资低了,好歹日子能宽裕点。

可惜这回厂里铁了心要整治他,任他说破嘴皮,也没人松口。

许大茂瞧在眼里,心里却满是羡慕。

不论在厂区还是大院,只要碰见郝建国,他总要凑上前念叨几句:「建国啊,我是真眼热你,娶的媳妇又俊,如今又快当爹了……我要是早点儿成家,非得使劲儿生他个三五成群不可!」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看见满堂儿孙绕膝的热闹景象,脸上浮起一片虚幻的喜气。

郝建国静静看了许大茂一眼,没接话。

他清楚许大茂的底细,这人即便成了亲,怕也难有子嗣。

但这种话何必说破,平白惹人不快。

郝建国如今所有心思都扑在于莉身上,对她呵护得无微不至,每日变着法子炖汤煮补品,惹得院里女人们看了又羡慕又泛酸。

秦淮茹尤其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怀棒梗的时候,贾家何曾这样待过她?活计照干,冷暖自理,哪有半点被疼惜的样子。

两相对比,她心头那股悔意便一阵阵翻涌上来。

于莉自是幸福的,只是偶尔也被丈夫孩子气的举动逗笑——郝建国常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一本正经地哄里头的小家伙叫爸爸。

于莉忍不住轻拍他肩膀:「傻子,孩子现在还听不懂呢!」

话虽这麽说,见他这般在意自己和孩子,她心里始终暖融融的。

郝建国却振振有词:「这你就不懂了,媳妇儿,这叫胎教!」

话虽轻松,他其实暗暗担心。

这些日子于莉孕吐得厉害,吃什麽都吐,人都瘦了些。

不过院里几位有经验的大婶倒纷纷来贺喜:「吐得越凶,保准是男孩!」

「没错,我当年怀儿子时也这样。

建国,等着抱大胖小子吧!」

众人围坐在院子里说笑,于莉听了,眉眼渐渐舒展。

她原本总怕生了女儿,没法给郝家续香火,如今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郝建国却只是笑:「男孩女孩我都疼。」

这话引得婶子们连声夸赞,说他明理又贴心。

正说笑间,郝建国忽然心念微动——那只云游许久的蛙崽,似乎悄然归来了。

于莉身边的几位妇人,心底未尝不曾被「重男轻女」

的旧俗刺痛过,有人因未能诞下男丁,至今仍承受着婆家的冷眼。

此刻听郝建国一番言语,竟在她们沉寂的心湖里掷下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羡慕是藏不住的。

她们暗想,自家男人倘若有郝建国三分体贴,日子便算得上美满。

更见郝建国特意跑供销社,拎回大包小包的滋养品,只为给于莉补身,这细致入微的关切,愈叫她们看得眼热。

「于莉,你真是修来了好福气,嫁得这样知疼着热的丈夫。」

「谁说不是呢?从前竟没瞧出,建国待媳妇这般用心。」

「往日是咱们眼拙,如今看清,倒也不算迟。」

话头兜转间,有人提起了秦淮茹。

「有些人哪,就是糊涂。

放着眼跟前的好人家不要,偏挑了个残疾的嫁。

如今这般境地,岂非自讨苦吃?」

「我猜秦淮茹如今夜里怕常偷着抹泪,心里早悔青了肠子。」

闲言碎语像风里的沙,一阵阵扑到秦淮茹耳中。

她本就在院里难以立足,如今更是连头都抬不起。

这些话语也钻进了贾东旭的耳朵,咬得他牙关发紧。

郝建国越是光鲜,便越衬得他狼狈不堪。

这鲜明的对照啃噬着贾东旭的心,让他整颗心都扭结起来,再也容不下半分平静。

「不能就这麽算了……我绝不让郝建国过得那麽舒坦!」

贾东旭从齿缝里挤出低语,每一个字都浸着恨意,「我得报复……要他断子绝孙!」

目光扫向院里安闲的于莉时,他眼底已积满毒怨。

既然自己前程尽毁,馀生无望,那郝建国也必须一同坠入深渊——否则,他心头的天平永远无法平衡。

贾东旭挪到母亲贾张氏跟前,几乎是从喉咙里嘶出声音:

「妈,我要他死……要他家绝后!」

残废之身,行动维艰,没有帮手,什麽也做不成。

贾张氏这些日子同样憋闷。

郝建国事事顺遂,即将为人父,每一桩喜讯都像针扎在她心口,夜夜辗转难眠,梦里都是如何将郝建国置于死地。

从前她咒他成绝户,却次次束手无策。

此刻听儿子这般说,她脸色也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