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多少?」
聋老太强压怒火问道,只觉得再忍下去,自己随时都会爆发。
「之前你和易中海合谋要排挤我,那笔帐我可没忘。
更别提我包裹里不见的那笔钱了,整整一千块,再加上这些年的精神赔偿,你得给我一千五百块。」
一千五?
这数字刚出口,易中海一行人几乎惊掉了下巴。
以他每月近百元的高薪,就算整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个数目。
贾张氏简直是漫天要价,这让他们更坚信:这老婆子怕是彻底疯了。
这个天文数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直沉默的聋老太太终于爆发,厉声喝道:「贾张氏,你闹到我头上来撒野了是不是?想寻死?那你去啊,没人拦着!一千五?你怎麽不去抢?你这条命值这个价吗?」
老太太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此刻指着对方鼻尖痛骂,什麽情面都不顾了。
既然不怕死,她也豁出去了——自己这大半截入土的人,还怕这个?
贾张氏被这一通骂激得跳脚:「好,你不怕死是吧?可我告诉你,今天不赔钱,我就往上头告!别以为你底子乾净,那些事我清楚得很!一层层告上去,你就算不在乎性命,总还要脸吧?等伱闭了眼,看后人怎麽戳你脊梁骨!什麽三代忠烈,我呸!」
她越说越激动,嗓音尖利:「我们贾家已经破罐破摔了,拉你垫背,值了!」
躲在暗处的郝建国看到这一幕,不禁暗暗咋舌。
贾张氏撒起泼来,战斗力实在惊人。
他悄悄竖起拇指,心里喝彩。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聋老太太虽强悍,甚至不畏生死,却不得不顾及那「三代忠烈」
的名声。
她摸不准贾张氏手里究竟握着什麽把柄,终究不敢赌这一把。
僵持许久,她颓然让步:「钱我可以给,但一千五没有。
最多六百,要就拿走,不要就鱼死网破。」
六百离一千五相距甚远,但贾张氏也懂见好就收。
逼得太紧,恐怕人财两空。
她一把抓过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留下聋老太太呆立原地,满心抑郁。
院子里 狼藉,饭是吃不成了,先前所有好心情烟消云散。
本想驱散晦气,谁知晦气全泼到了自己身上。
她身子一晃,精神萎顿,若不是易中海及时扶住,几乎软倒在地。
老太太颤巍巍转身要走,这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想起不久前自己还意气风发,转眼竟落得这般狼狈境地——恰应了她方才讥讽郝建国的话: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正要离开,郝建国的屋门却「吱呀」
一声开了。
郝建国和于莉并肩走出,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哟,老太太这就走了?饭还没吃完呢。
不是说要给老易他们接风洗尘丶去去晦气吗?」
郝建国语调轻快,目光扫过她污秽的衣裳,「不过话说回来,您这一身味道,确实挺『去晦气』的。」
这话像根针,扎得聋老太太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她用力剜了郝建国一眼,再不肯多说半个字。
聋老太太这一走,留下的烂摊子便全落在了易中海和傻柱肩上。
两人张罗了半天才备好的几桌饭菜,没吃几口就闹成这样,最后收拾残局的苦差还归了他们,真是白忙一场。
起初傻柱和易中海还想叫院里邻居搭把手,谁料那些吃饭时凑热闹的一个个溜得飞快,只剩他俩对着杯盘狼藉乾瞪眼。
没法子,这力气活终究得自己咽下去。
日子流水似的过去,年关将近,上班的日子又快到了。
四合院里渐渐忙活起来,先前那些闹腾仿佛被日常的琐碎冲淡,人人埋头顾着自己的生计,议论的心思也淡了。
自那天以后,聋老太太就似换了个人,整天闷在屋里不出门。
那件事像根刺扎在心里,一见院里人影,她眼前就晃起被泼粪的腌臢场面,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倒是贾张氏,仍旧没心没肺地过着。
尤其得了那六百块钱后,她成天眉开眼笑,仿佛人生再圆满不过。
可瞧她动不动就自顾自乐呵的模样,周围人更笃定了一件事:这贾张氏,怕是真疯了。
于莉后来也被郝建国送回了家。
她虽想多陪郝建国几日,心里却也明白,自己到底还没过门,偶尔待一两天无妨,若是长住,难免惹人闲话。
送走于莉后,让郝建国意外的是,那只蛙崽竟又出现了。
久违的声响,熟悉的身影,让郝建国一时有些恍惚。
许久不见,蛙崽这回的「孝敬」
可不少:五辆自行车丶四块手表,还有一叠缝纫机票丶收音机票之类。
米面粮油和布匹更是塞满了储物空间——算得上一次丰厚的收获。
更叫他惊喜的是,蛙崽还带来一项本事:【顶级维修技能】。
往后不论什麽机器出了毛病,他都能上手拾掇。
最后一个小包里,还塞着好些符纸,名目五花八门:【霉运符】丶【哑巴符】丶【跳舞符】丶【实话符】丶【女鬼符】……稀奇古怪,什麽都有。
「得找机会试试,」
郝建国琢磨着,「要是院里那几个又不消停,正好拿他们试试符。」
他甚至想像了一下,若是给聋老太太贴张【跳舞符】会怎样——画面刚浮出来,他就赶紧摇头打住,实在太刺眼睛。
……
聋老太太屋里,易中海和傻柱守在床边。
老太太哼哼唧唧嚷着浑身不舒坦,可问到底哪儿难受,她又说不清。
易中海心里明白,这哪儿是身上病,分明是心里堵得慌——一口气被贾张氏怄着,又被郝建国压着,痛快不了。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