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中海,柱子,过去的疙瘩就让它过去吧。
往后都是好日子。
柱子,先前那误会不也说清了吗?还怄什麽气呢?」
经她这麽一劝,易中海和傻柱总算彻底释了前嫌。
其实易中海并没真往心里去,他还指着傻柱养老呢,主要是傻柱自己转不过弯。
现在老太太给了台阶,傻柱也就顺势下来了。
老太太看着,心里越发舒畅。
她目光一转,落到郝建国家门上,眼珠子动了动,便拄着拐杖,慢慢踱了过去。
「老太太,您这是?」
傻柱不解地问。
老太太没答话,径直走到郝建国门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屋里人听,凉飕飕地甩出几句话:
「哼,有些人哪,挣了几个子儿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为能横着走呢。
钱谁没有?中海是八级钳工,一月挣多少?就算院里的贰大爷,那也是七级。
大家伙儿谁不能挣?不过是懂得节俭,不像有些人,钱在手里还没焐热乎,就烧得慌。」
「都说咱这四合院是个大家庭,可惜啊,偏有人不念这个情分,没点儿集体心。」
聋老太太在郝建国屋外念念叨叨,她就是要在人家门前把心里的憋闷都倒出来。
按她那套老说法,这是要把晦气全过给郝建国,叫他往后走背运,看他还敢不敢再冒犯自己。
院子里的邻居们瞧见这情形,纷纷交头接耳。
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这老太太似乎又得了势,谁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触她的霉头。
再说,今儿个聋老太可是摆了一桌好菜,要是现在惹恼了她,被赶出去吃不上席,那可就亏大了。
「瞧老太太在郝建国家门口这麽数落,依郝建国和于莉的性子,怕是忍不下这口气。」
有人低声议论。
「忍不下又能怎样?这老太太本事大着呢,连易中海那样的事儿都能摆平,谁惹得起啊。」
想起先前聋老太放的话,众人心里都发憷。
「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往后这院里怕是难安生了。」
大家正窃窃私语,见聋老太目光扫过来,立马又换上笑脸——这老太太,确实得罪不起。
打那以后,聋老太隔三差五就来郝建国家门前说道几句。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郝建国竟一直没露面,连门都没开过。
这情形落在旁人眼里,自然成了郝建国怕了聋老太太。
老太太心里不免得意起来。
人一得意,嘴上就没个把门。
聋老太正是如此。
「哼,有些人啊,我看早晚要遭殃。
别瞧眼下风光,好运能有几天?这种人我老太婆可见多了。」
「这就叫爬得高摔得重,怨不得别人,都是自己作的。」
聋老太搬了个板凳,坐在郝建国屋前的院子里高声说着。
虽没指名道姓,可谁都听得出来她在说谁。
这大过年的,张口闭口不是「不行」
就是「完蛋」,旁人听着都觉得刺耳。
换作自己被人这麽咒,怕是要抄家伙拼命了。
甚至有人暗暗猜想,郝建国是不是正在屋里找刀,准备出来砍人。
其实连聋老太自己也在琢磨,郝建国什麽时候会忍不住冲出来——这正是她要的。
老太太用的就是激将法,只要郝建国动手,凭她的身份,完全能让对方吃牢饭。
不得不说,这老太太算计起人来,确实够狠。
……
屋内,于莉把外面的骂声听得清清楚楚。
她气得直咬牙,胸口堵得发慌。」这老太婆太可恶了!指桑骂槐的,半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要是骂她自己,于莉或许还能忍,可老太太句句都在损郝建国,这让她怎麽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转身就要冲出去理论,却被郝建国轻轻拉住了。
「傻丫头,生这麽大气做什麽?」
郝建国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于莉稍稍一怔,「建国,你这是……没被气着吧?怎麽瞧着不太对劲?」
她拧眉细看郝建国神色,唯恐他是受了 才这般反常。
郝建国却朗声笑起来,「瞎想什麽呢?一个老人家叨咕几句,还能把我怎样?她既没点名道姓,我何必凑上去认领?她爱说就说,咱们只当看场热闹,岂不更有意思?」
有意思吗?
于莉仍有些茫然,一时没转过弯来。
郝建国清了清嗓子,又缓声道:「说白了,那老太太八成是想激我出门。
我若真出去理论,反倒中了她的套。
对付这种人,不理便是上策。」
第七卷 贾张氏粪泼聋老太
郝建国牵起于莉的手,微微一笑:「况且我不露面,不等于没法治她。」
他笑得有些神秘,惹得于莉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追问:「什麽法子?快告诉我嘛。」
在她眼里,自家男人总是最有本事的,这麽快就有了主意。
郝建国只淡淡说道:「这计策,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
宴席终于在聋老太不绝于耳的骂声中开了场。
老太太骂得口乾舌燥,可郝建国连门缝都没开一道,压根不接招。
聋老太倒也不恼,反而觉得对方越是躲着,越显心虚——再骂一阵,往日那说一不二的威风,说不定就能全找回来了。
傻柱手艺确实不错。
院里众住户吃得满意,只是除了聋老太那桌,不少人都暗暗交换眼色。
方才那场 谁都瞧见了。
在大家看来,郝建国闭门不出,分明是怕了老太太。
「唉,还是斗不过啊……我原以为……」
有人刚开口就刹住话头,猛咳两声,埋头夹菜,生怕被老太太听见。
旁人见他这般模样,不禁低笑起来。
可心里也得承认,他说得在理。
「老太太在这院里多少年了?从前谁敢惹她?」
如今就算议论,也都压着嗓子,谁也不敢触霉头。
只是多少为郝建国惋惜——这麽被指着骂,实在憋屈。
尤其是聋老太同桌的人,除了傻柱和易中海,其他几位简直如坐针毡。
就连吃饭时老太太也不消停,骂声越来越高,越来越起劲。